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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的雪还在下,法院的院落里,腊梅开得正盛,袁涣站在廊下,望着案上堆叠的卷宗,鬓角又添了几缕白霜。

这半年来,他几乎是以院为家,从制定《诉讼章程》到选拔各地法官学习,终于让徐州的法院体系有了雏形——各郡县独立设置法院,一步步将司法权从太守、县令手中剥离出来,让“政务归政务,司法归司法”的理念落地生根。

曹铄冒雪来访时,袁涣刚审完一桩土地纠纷案。

他引着曹铄进了内室,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满身寒气。“主公冒雪前来,定有要事。”袁涣递过一杯热茶,目光沉静——他太了解曹铄了,若非紧要事,绝不会在这大雪天亲自跑一趟司法署。

曹铄捧着茶盏,指尖暖意渐生:“曜卿,半年来辛苦你了。法院能有今日规模,你的功劳最大。”

“皆是主公推行法治的决心,属下只是尽本分罢了。”他顿了顿,见曹铄神色凝重,又道,“主公是为昨夜的刺杀案而来?卷宗已经送到法院了。”

曹铄点头,“这次刺杀的首领,名叫韩龙。”

袁涣在卷宗上见过这个名字,眉头微蹙,“据供词,此人是幽州人,武艺高强,且对草原极为熟悉。”

“你说得没错。”曹铄放下茶盏,语气沉了几分,“但你可能不知道,中部鲜卑出了个叫轲比能的首领大人。

此人雄才大略,收拢各部,野心不在当年的檀石槐之下。假以时日,若让他统一鲜卑,挥师南下,必成我华夏心腹大患。”

袁涣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他久在中原,对草原局势并不了解,并不知道轲比能已发展到什么地步。

“韩龙……”袁涣忽然明白了什么,看向曹铄,“主公的意思是?”

“此人武艺高强,心细如发,又是幽州人,熟悉草原习性。”曹铄直言道,“与其让他死于刑场,不如派他北上,对付轲比能。”

“主公!”袁涣猛地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韩龙是刺杀主公的罪犯,按《刑律》,当处极刑。

法院已受理此案,若因‘有用’而法外开恩,那徐州这些年来推行的法治,岂不成了笑话?”

曹铄望着这位以刚正闻名的袁涣,没有动怒,反而叹了口气:“曜卿,我知道你坚守法度。可天下大乱,多少人在互相算计?我们天网和行动大队也在暗中杀人,那些死在暗夜里的人,又该论谁对谁错?

我是他们阴谋的受害者,将来如果有人提及此事,我愿意站出来澄清事情原委。”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漫天飞雪:“轲比能若统一鲜卑,边境百姓又要遭兵戈之苦,多少家庭会家破人亡?轲比能一条命,换边境数十年安稳,这笔账,我们不算吗?轲比能一死,对我们将来解决草原会少死多少将士?”

袁涣沉默了。他不是不知轻重,只是坚守“法不阿贵”,如今要亲手打破规矩,心里终究难安。炭火噼啪作响,映着他纠结的神色。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主公是当事人,您如果愿意赦免,不必经法院判决,只需签订一个文书就可以。

但……如何让他甘愿前往?”

曹铄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我已让史阿派人去了幽州。韩龙的家人还在那里,去年蝗灾时流离失所,我让人把他们接来下邳,妥善安置。”

袁涣一怔,随即明白了。

“主公考虑得周全。”袁涣躬身道,“既如此,法院便将此案压下,对外暂时只说‘案情复杂,需进一步审理’。”他终究是松了口——法度重要,可天下百姓的安危,更重。

曹铄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力量:“曜卿,委屈了。”

袁涣点头,眼中的忧虑渐渐散去,“主公胸襟如海,属下并不委屈,只想早点看到主公所说的法治在华夏大地开花结果。”

窗外的雪还在下,却仿佛没那么冷了。他知道,曹铄走的这条路,从来都不是坦途——既要守规矩,又要懂变通;既要护着律法的尊严,又要望着天下的安危。

就像今天,曹铄完全可以利用手中权力将韩龙调走,可是曹铄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找到他商议,只有当所有的人都遵守规矩,天下就不会太差。

《徐州新闻报》的油墨香混着雪后的寒气,在街巷间弥漫开来。这期报纸格外厚重,头版用醒目的黑体字印着标题——《子时刺杀案:右将军遇袭始末》,旁边配着同福酒楼的插画,窗棂上的刀痕、地上的血迹都画得清清楚楚。

报上没有半分遮掩,将刺杀的经过写得明明白白:从黑衣人的潜入徐州路线,到掌柜的叛变细节,再到陷阵营如何合围。

最引人注目的是末尾那段话,直指幕后黑手:“据天网密报,此次刺杀系幽州刘备指使,所用死士和刺客一半来自神秘组织‘除寇’——此组织潜伏多年,行事诡秘,专以暗杀右将军为目的,多年来搅动风云,其心可诛!”

报纸刚一发售,下邳城就炸开了锅。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把报纸上的故事添油加醋讲出来:“那刺客首领带了两百死士,刀都快架到右将军脖子上了!亏得胡车儿将军猛如虎,周泰将军硬如钢,才杀退了贼子……”

底下的茶客听得攥紧拳头,有人猛地拍桌子:“刘备忒不是东西!打不过就搞暗杀,算什么英雄!”更有人盯着“除寇”二字皱眉:“这组织听着就邪门,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天下眼皮子底下干这勾当?”

布庄的掌柜正给客人量布,手里还捏着半张报纸:“你说说,这‘除寇’到底是什么来头?报上只说神秘,连背后是谁都查不出,怕是藏得比曹操的细作还深!”

客人接过报纸,指着字里行间的冷意:“我看是‘除忠良、寇天下’吧!这些年一些好官的死,保不齐就跟这路货色脱不了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