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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王妃呐王妃 > 第24章 阎罗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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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仙阁那间雅致的厢房内,方才的熏香暖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冰冷刺骨的恐惧,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林晚筝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秋风中最脆弱的一片落叶。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和一阵阵生理性的抽噎。苏逸风那番如同恶魔低语般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将她刚刚因维护江离而筑起的一点点脆弱的信任和勇气,彻底击得粉碎!

花圃……处子之血……花泥……

这些词语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交织成最恐怖、最血腥的画面。她仿佛能看到那片开得妖异绚烂的赤焰牡丹,在月光下摇曳,根系深埋于肥沃的土壤之下,而那土壤的养分,来自于……像她这样的年轻女子……

“呕——!”她猛地一阵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恐惧和恶心感灼烧着她的喉咙。

她怎么会那么傻?怎么会因为一次相救,几句看似维护的话,就对他产生了那样荒谬的信任和……甚至一丝不该有的悸动?

他是定安王!是鬼面阎王!是传闻中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的煞神!

苏逸风是他的朋友,是这妙仙阁的老板,他的话……难道还会有假吗?

自己竟然还在江灵儿和茯苓面前极力维护他……现在想来,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最可悲的傻瓜!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她现在只想逃离这里,逃离一切与那个可怕男人有关的地方和记忆!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双腿却软得如同棉花,试了几次都无力地跌坐回去。绝望如同蛛网般缠绕着她,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如同暗夜本身,悄无声息地笼罩在门口,挡住了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林晚筝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她看到了那张此刻让她恐惧到骨髓里的脸!

苍白,冷厉,左边眉骨处的旧疤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复杂难辨地注视着她。他的右手随意垂在身侧,指尖似乎还沾染着些许未干涸的、暗红的痕迹(那是捏碎酒杯留下的酒液和血)。

是他!江离!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听到刚才的话了吗?还是……他就是来看他的“花肥”是否受惊了?!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林晚筝所有的神经!她发出一声短促到几乎失声的惊叫,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爬去,直到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别……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她把自己紧紧缩成一团,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不敢再看那个人影一眼,只剩下破碎的、充满惊惧的哀求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放过我……我错了……我不该来的……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绝望的恐惧。

江离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缩在墙角、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对他怕到极点的少女,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一阵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

方才在隔壁,苏逸风那番混账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时,滔天的怒火几乎将他理智焚烧殆尽!他恨不得立刻撕了苏逸风那张破嘴!更让他心惊和……恐慌的是,他听到了她信念崩塌的声音,听到了她被极致恐惧吞噬的哭泣!

而现在,亲眼看到她因他而恐惧到如此地步……

这种从未有过的、因他人情绪而牵动的剧烈心悸,让他感到极其不适,甚至有一丝……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暴戾和那股陌生的情绪,尽量放缓了脚步,向她走近。

可他每靠近一步,林晚筝就抖得更加厉害,缩得更紧,哀求声也变得更加凄惶绝望:“不要……不要过来……走开……走开啊!”

她的反应,像一把冰冷的锉刀,一下下刮过江离的心头。

他终于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不再逼近。他看着她鸵鸟般将头埋起来、恨不得消失不见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因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

“他说的……不是真的。”

短短五个字,从他那惯于发号施令、冰冷无情的薄唇中吐出,却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力气。

然而,此刻的林晚筝早已被恐惧彻底支配,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在她耳中,这低沉的声音无异于死神的宣判!

“我信!我信!我什么都信!求求你放过我吧!”她猛地抬起头,泪痕交错的小脸上写满了崩溃的恐惧,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这就回家……不,我离开京城!我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求求你别杀我……别用我的血浇花……”

她用最卑微、最绝望的方式哀求着,只求能换取一线生机。

“浇花”两个字,像两根针,狠狠刺入了江离的耳中。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让房间的温度骤降!

苏逸风!你干的好事!

他猛地握紧了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伤口再次渗出血丝。一股难以形容的暴怒和一种……近乎无措的烦躁,在他胸中疯狂冲撞。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更从未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他的威严,他的话语,从来无人敢质疑,更无人会将他与如此荒诞恐怖的传闻联系在一起!

可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吓破胆、完全无法沟通的少女,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懊悔。或许,他不该纵容苏逸风的胡闹?或许,他应该更早阻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争执。

“哥!你放开我!晚筝还在里面!她到底怎么了?!”是苏芷晴焦急的声音。

“闭嘴!老实待着!王爷在里面!”这是隋心冰冷严厉的呵斥。

显然,苏芷晴被“询问”完毕放了回来,却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想冲过来,被隋心拦住。

门内的动静似乎惊动了崩溃中的林晚筝,她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转向门口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哭喊:“芷晴!芷晴救我!他要杀我!他要拿我的血浇花!!”

门外的苏芷晴听到这凄厉的喊声,吓得魂飞魄散,不管不顾地就要往里冲:“晚筝!你说什么?!定安王!你放开她!”

隋心死死拦着她,脸色也极其难看。他虽然不清楚屋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浇花”二字,再联想到苏逸风平日的德行和王爷此刻异常的气息,也猜到了七八分,心中将那个混账弟弟骂了千百遍!

门内的江离,听到林晚筝那彻底失控的哭喊和门外苏芷晴的尖叫,额角青筋暴起。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猛地转身,不再试图靠近林晚筝,而是对着门外冷喝一声:“隋心!”

“属下在!”隋心立刻应声。

“把她,”江离的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林晚筝,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声音冷硬如铁,“安全送回将军府。不得有误。”

“是!”隋心毫不犹豫地领命。

“还有,”江离的声音骤然变得更加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让苏逸风,立刻滚到‘刑堂’等我!”

“是!”隋心心中一凛,知道王爷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苏逸风这次玩笑开过头,恐怕要倒大霉了。

江离吩咐完毕,不再看屋内的林晚筝一眼,猛地一甩袍袖,转身大步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室冰冷的余温和那个依旧沉浸在巨大恐惧中无法自拔的少女。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刻,会控制不住那毁灭一切的怒火。

隋心立刻执行命令。他放开吓傻了的苏芷晴,快步走进屋内。看到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还在喃喃自语“别杀我”的林晚筝,这位冷面暗卫心中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尽量放缓语气,低声道:“林小姐,得罪了。”说罢,不等林晚筝反应,便出手如电,轻轻在她颈后某处穴位一按。

林晚筝身体一软,瞬间失去了意识。

隋心将她打横抱起,对门口目瞪口呆的苏芷晴沉声道:“苏小姐,请跟我来。王爷有令,送你们回府。”

苏芷晴看着昏迷过去的林晚筝,又惊又怕,哪里还敢多问,连忙战战兢兢地跟上。

隋心抱着林晚筝,避开人群,快速从妙仙阁的隐秘通道离开,上了一辆早已备好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苏芷晴也慌忙跟了上去。

马车迅速启动,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向着宣威将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内,苏芷晴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蹙、脸色苍白的林晚筝,回想她刚才那凄厉的喊声,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恐惧。

浇花?血?定安王到底对晚筝做了什么?!

而与此同时,妙仙阁深处,一间灯火通明、却散发着冰冷肃杀之气的密室内。

苏逸风褪去了那身骚包的绛紫锦袍,只着一身素色劲装,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些许懊恼和紧张的肃穆。

密室门开,江离缓步走入。他已重新披上了一件新的玄色披风,遮住了手上的伤痕,但脸色依旧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密室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走到苏逸风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同两把冰刀,寸寸刮过苏逸风的皮肤。

“好玩吗?”江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

苏逸风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道:“属下……知错。请王爷责罚。”

“知错?”江离冷笑一声,“你错在何处?”

“属下……不该妄言,惊吓了林小姐。”苏逸风低声道。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江离的声音骤然转厉,带着雷霆之威,“你错在,自作聪明!错在,恃宠而骄!错在,将惊羽卫的隐秘,当作你取乐的谈资!更错在,动摇军心!”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逸风心上!他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王爷!属下绝无此意!属下只是……只是见她维护王爷,一时兴起,想试探……”

“试探?”江离打断他,眼中寒光爆射,“本王需要你来试探?苏逸风,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惊羽卫的铁律?!”

苏逸风彻底慌了,重重叩首:“属下不敢忘!属下罪该万死!请王爷重罚!”

江离冷冷地注视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自去刑堂,领鞭刑一百。卸去惊羽卫副统领之职,禁足思过三个月。期间,所有事务交由隋心暂代。”

鞭刑一百!卸职!禁足!

这惩罚之重,远超苏逸风预料!他身体微微一颤,却不敢有丝毫异议,再次叩首:“属下……领罚!谢王爷不杀之恩!”

他知道,王爷这次是真的震怒了。不仅仅是因为他吓坏了那位林小姐,更因为他触碰了底线,将惊羽卫和王爷的威严,置于儿戏之中。

江离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密室门口。在即将踏出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冰冷彻骨的话:

“苏逸风,记住。没有下次。”

说完,他身影消失在门外。

密室内,只剩下苏逸风一人跪在冰冷的地上,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后怕和一丝复杂情绪的叹息。

他这次……好像真的玩脱了。

而那个被他吓破了胆的少女,此刻正被送往归途。只是,经此一夜,她心中那颗刚刚萌芽的、对某人的复杂情愫,已被连根拔起,彻底蒙上了无法磨灭的、恐惧的血色阴影。

命运的轨迹,似乎又一次,滑向了不可预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