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喃喃地道:“想不到,你还活着?
不过,老天爷终究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这是让我亲手来了结你的性命。
苍天有眼啊!”
丁玉峰眯着眼,逆着手电的光。
看不清外面的人。
于是直接骂道:“是不是程立,你是不是程立?
有本事你放开我,我要像对付程书文一样杀了你。
可惜,你没有看到我把子弹打进程书文的身体,他手脚乱抖的时刻。
他脸上全是弹孔,恐怕死的连鬼都认不出来了吧?”
程立只觉得怒火攻心。
如果丁玉峰仅仅是杀了程书文,他或许不至于那么恨。
可是,丁玉峰完全是在泄愤。
程书文的下体残缺不全。
头上脸上身体里取出来的弹头,有整整九枚。
证明丁玉峰当时是清空了弹匣。
程立看到儿子面目全非的尸体时,腿都是软的。
他是真认不出来儿子了。
那个时候,他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丁定山全家人,慢慢的折磨死。
绝对不能让他们痛痛快快地死。
程立缓缓掏出手帕,把眼泪擦掉。
他真的很想把丁玉峰关起来,让他看着丁家家破人亡。
让丁玉峰痛苦至极。
可是他也知道这是极有风险的事情。
丁玉峰竟然能让京城的公安一起过来对付他。
这说明丁玉峰还是很有能量的。
现在每让丁玉峰多活一天,就多一份风险。
所以,今晚丁玉峰必须死。
丁玉峰似乎是自知必死。
大声叫嚣道:“来啊,开枪打死我啊!
给老子一个痛快。
老子皱一下眉头,就跟你姓。
正好,老子带着一身子弹下去和程书文再斗一斗。
都是被枪打死的,应该能下到同一层地狱里吧。
哈哈,看我收不收拾程书文就完了。”
程立心中涌动着怒意。
他不会让丁玉峰死的那么轻松。
也不会让丁玉峰和儿子一个死法。
他还真担心一身戾气的丁玉峰会去找儿子的麻烦。
所以,他要让丁玉峰活活的溺死在笼子里。
就算是死了,也要被笼子锁住。
他要让丁玉峰清楚地感受死亡,却无力挽回。
对,活活地溺死他。
程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看着丁玉峰扭曲地脸,声音平静地道:“你不是跳崖都没有淹死吗?
好,今天我就再让你到水里去,看你还能不能活。
放心,接下来我会把你的家人,一个个的,全都给你送下去的。
你们一家人,就在地府里团聚吧。”
丁玉峰大骂起来。
程立不再多说。
看向卢辉道:“沉江吧!水鬼是最虚弱的。
永生永世都是湿漉漉的。
淹死的人,会永远感受到冰冷。
永远停留在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还想找我儿子,哼哼。”
卢辉道:“两个都沉?”
程立朝女人看了一眼,淡淡地对方晴开口道:“要怪你就怪丁玉峰吧!
你们帮着他来查我,就是要让我死。所以,你们也该死。”
卢辉见程立已经这么说了。
便重新把车后挡给挂了上去。
程立不放心,让卢辉再检查一下。
确保人在笼子里出不来。
卢辉当着程立的面上车,再次检查了一下笼子。
甚至用手拧笼门上的铁丝。
以他的力气,拧这个铁丝,都拧不动,就别说其他人了。
没有老虎钳,凭肉手,想吃住这么粗的铁丝,不太可能的。
而且就算有钳子,没个五分钟,也解不开这铁丝。
两人又是在笼子里,手伸出笼子都费事,怎么解。
再退一万步说,现在把笼子往江里一沉。
在水里,难度就更上了一个台阶。
呼吸和视野都没有了。
谁还能在破笼而出?
十个他自己都办不到。
程立也觉得这是一个死局。
丁玉峰必死无疑。
这才点了头。
卢辉下车,把手电交到程立的手里。
回到驾驶室,启动车。
用枪顶住了油门,车开始往前开动。
油门没有顶很死,车速也并不快。
他轻松地跳下车。
卡车朝前驶去。
当前车前胎落空的时候,车头往前一栽。
卡车开始往下坠落。
落到一半,卡车后车轮挂在桥面上。
摇晃了一下,才一个半翻转。
车蓬朝下,车底朝上,朝江面砸了下去。
“卟!”
卡车砸在江面。
程立走桥边,手电朝江面照去。
手电的光线,根本照不到江面,还不如月光下看得清楚。
只见江面上,一个黑点正在缓缓地下沉。
两人都认为,这件事情结束了!
可是,事情往往会有各种意想不到。
当卢辉启动车辆的那一刻,丁玉峰动了。
他已经用刀片割断了一根绑着自己的绳子。
只不过,他一直扯住绳子,没让绳子松下来。
他在笼子里,身体又有遮挡。
卢辉只是检查了笼门,没有细看绳索。
丁玉峰轻轻一挣,手终于松快起来。
但是狭小的空间,他要想完全脱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当车子往江面掉的时候。
丁玉峰的手已经从绳圈中钻了出来。
没有任何迟疑,丁玉峰直接伸出双手,紧紧地抓在铁笼的笼门上。
他必须在落入江面的那一刻,保持清醒。
不要被拍晕了。
“砰!”
铁笼和卡车蓬顶撞在一起,又砸在江面上。
车头显明重一些,铁笼又沿着蓬顶布,朝车头的方向滚了一下。
江水开始涌进车里。
但很明显,要沉,还没有那么快。
车蓬延缓了卡车下沉的速度。
这给丁玉峰提供了更多的时间。
丁玉峰调整了一下呼吸,立刻抽出表带上的线锯。
开始锯扎住笼门的铁丝。
他试过用这个线锯切割一根指头粗细的钢筋,只需要三分钟。
眼前的这根铁丝,只有小指一半粗细都不到。
硬度也远低于钢筋。
所以理论上不用三十秒。
可是他还是错估了时间。
铁丝是双在一起才扎紧在笼门上的。
意味着他要锯断两根铁丝。
而且他的操作的空间有限,还要贴平笼门锯,姿势十分的别扭。
当水没上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完全切断。
方晴又开始呛水,在笼中剧烈挣扎。
打断了他的操作。
这不是说方晴要捣乱。
完全是求生的本能。
丁玉峰强压住死亡的恐惧,摒息各种杂念。
即便在水里更难拉动线锯,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好在锯到一大半时,丁玉峰用蛮力用力推开笼门。
直接把没锯断的位置给挣断了。
丁玉峰一喜,把笼门完全打开。
笼门窄小,进去的时候,两人是被硬塞进去的。
现在出来又是一个大问题。
好在丁玉峰已经在心里演练过,而且他又修习了苏家的闭息之术。
可以在水里待较长一段时间。
唯一担心的是方晴。
方晴应该支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丁玉峰按照既定的思路。
抽出表底的刀片,朝腿上的绳子割去。
他是蜷着的,刀片勉强可以够得着脚踝。
但他必须十分谨慎,如果刀片丢失,他将前功尽弃。
所幸刀片很锋利,是手术级的精钢刀片。
快速地割断绳子,腿得到解放。
下一刻,丁玉峰收回手,把刀片给扣回表底盘。
然后钻出笼子。
此时铁笼已经沉底,四周一片漆黑。
丁玉峰却能勉强看清水底的情形。
如果不是黄浦江的水,原本就比较浑浊,水中的沙泥较多。
他应该能看得更清楚。
这算是意外之喜。
丁玉峰伸手进笼子里,把方晴给扯出来。
此时的方晴,像一个死人。
丁玉峰挟着方晴钻出车蓬,急速往江面上浮。
这段江面水不是太深,只有八米左右。
不然的话,挟带着一个人,丁玉峰上浮都很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