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轻轻抽了抽手,没抽动。
“早不疼了。”她答得平淡,没什么情绪。
阎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头,滚烫的唇印在那片淤青上。
粗糙的舌苔碾过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白柚只是垂着眼,看男人古铜色的后颈,和他专注的神情。
她忽然轻声开口,像在问今晚的月色。
“现在做这个……是不是已经晚了?”
阎锋的动作倏然顿住。
他抬起头,眼里那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像野兽被刺到痛处时的暴戾,又像是笨拙的、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滞涩。
“晚?”他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
“爷做的事,从来不觉得晚。”
他俯身逼近,那股混合着烟草与血腥气的雄性荷尔蒙将她完全笼罩。
“但下次,不会了。”
白柚迎着他滚烫的视线,指尖轻轻抚上他断眉处那道狰狞的疤痕。
“下次?阎帮主是说,下次捏我的时候,会轻一点?”
“还是说下次羞辱我的时候,温柔一点?”
阎锋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不受控地收紧,又在她蹙眉的瞬间猛地松开。
他盯着她眼底的嘲弄,胸腔里那股灼烧的怒意混杂着陌生的滞涩。
“我没想羞辱你。”
“那天……”他像是极艰难地挤出后半句。
“……是被你气昏了头。”
白柚轻轻笑了一声,脆生生,凉飕飕。
“被我气昏头?”她指尖顺着他断眉疤痕的走向缓缓描摹,动作轻柔,眼神却残忍地剖开他。
“是因为看见林奚晖搂着我?还是因为傅渡礼那双眼睛……像要把我从你怀里剜出去?”
阎锋古铜色的肌肉贲张起伏。
“都有。”他承认得干脆,满是赤裸裸的占有和戾气。
“爷碰过的东西,别人多看一眼,都他妈是找死。”
“东西?”白柚重复这两个字,眼尾艳得惊心,也冷得刺骨。
“阎帮主,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件你抢赢了贺云铮、所以格外稀罕的战利品,还是个……你能随意摆弄、高兴了哄两句、不高兴了就往泥里踩的玩意儿?”
她每说一句,阎锋的脸色就沉一分。
“阎帮主撕我身契的时候,我以为你真把我当个人看。”
“可你转眼就能当着他们的面,说那些混账话,做那些混账事。”
“现在又跑来说‘下次不会了’……”
“你说,我该信你哪一句?”
阎锋被她问得胸腔发闷。
这辈子抢地盘、抢货物、抢人命,从来都是拳头说话,胜者为王。
可眼前这朵娇花,他抢来了,攥在手心了,却发现她比任何刀枪都难对付。
她不用哭,不用闹,只需用这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用这软绵绵的嗓子问他几句,就能让他胸口堵得发慌。
“你不信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和一丝慌张。
“我信呀。”白柚答得轻快,指尖从他眉骨滑到下颌。
“我信阎帮主拳头硬,枪法准,说一不二,想要什么都能抢到手。”
“可我不信……阎帮主真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
汽车恰好驶入东城公馆庭院,稳稳刹住。
阎锋没立刻动。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十几秒,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嘶哑,带着股破罐破摔的野性。
“我是不懂。”
他推开车门,拉开门,俯身将她打横抱了出来。
“但我可以学。”
他抱着她大步穿过庭院,走进主楼,踏上旋转楼梯。
“怎么对你好,你教我。”
他踢开卧室门,将她放在那张宽大的四柱床上,自己则单膝跪在床沿,俯身撑在她上方。
他的眼神奇异地混进一丝笨拙的执拗。
“从今天起,你说东,我不往西。”
“你说疼,我就松手。”
“你要查白家的案子,我把江北翻个底朝天给你查。”
他抚摸她的脸颊,力道放得极轻。
“但有一条——”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发狠:
“你是我的。”
“心里,眼里,身子……都只能想着我一个。”
白柚躺在柔软丝绸床单上,仰脸望着上方的男人。
“阎帮主这话说得真好听。”她抵着他胸膛。
“可之前那些事……光说句‘下次不会’,就想一笔勾销?”
阎锋撑在她耳侧的手臂肌肉贲张起伏。
“你想怎么着?”他声音粗哑。
“划条道出来,爷接着。”
白柚唇角翘起,那笑意又甜又坏。
“我要阎帮主答应我三件事。”
“说。”
“从今往后,”她眸光清凌凌锁着他。
“我百花楼的新规矩——你不许插手,不许阻拦。”
阎锋眼神瞬间沉暗。
他脑子里闪过黑虎傍晚送来的消息——二百大洋入会费,每周跳舞,抽幸运儿……一个吻。
胸腔里那股暴戾的占有欲“腾”地烧起来。
“那个狗屁规矩,抽奖?送吻?白柚,你当老子是死的?”
“阎帮主刚才还说,我说东,你不往西。”
白柚顺着他敞开的领口滑进去,停在他心口突突跳动的位置。
“这才第一件事,就要反悔了?”
阎锋被她指尖按得浑身一僵,呼吸粗重。
“别的能依,这个不行。”
“老子的女人,让那些杂碎抽签碰运气?做梦!”
白柚指尖轻轻一挑,他领口的铜扣崩开,露出精悍的锁骨和下方那道狰狞的旧疤。
“阎帮主急什么呀?”
“我什么时候说过真会亲他们了?”
她的手指顺着那道疤痕缓缓下滑,停在心口最滚烫的位置。
“抽奖送吻,不过是个噱头罢了。”
她忽然往前凑近,呼吸交缠间,那股甜媚的香气钻入他鼻腔。
“你想……全江北的男人都在为那个虚无缥缈的机会争得头破血流,砸钱、费心、甚至互相使绊子……”
她轻笑,那笑声挠得阎锋喉头发紧。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幸运儿,抽到的永远只会是香囊,是杯茶,是场不痛不痒的闲谈。”
阎锋的呼吸粗重起来。
白柚的指尖顺着他腹肌的沟壑往下,灵活地探入裤腰边缘。
“只有阎帮主……只有你,可以像现在这样,把我抱回你的床上。”
“只有你,可以碰我这里……”
她指尖暖昧地蹭了蹭他绷紧的小腹。
“还有这里……”
手继续往下。
阎锋浑身肌肉倏然绷紧,闷哼一声,扣住她作乱的手腕。
白柚更贴紧他,柔软的身体隔着薄薄衣料蹭着他滚烫的皮肤。
“阎帮主不喜欢这样吗?”
她眸光流转,纯真里掺着蚀骨的媚。
“看那些男人为我疯,为我抢,为我砸下金山银山,却连我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
“而你,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不用排队,不用抽签——”
她拉着他粗糙的手掌,按在自己细软的腰肢上。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把我带回来,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阎锋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盯着她,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眼里盛满了只有他能看见的、赤裸裸的勾引和纵容。
全江北的男人都在为她疯狂。
可只有他,能实实在在地把她搂在怀里,能触碰这片温香软玉,能听见她这样娇声软语地对他说话。
那股暴戾的占有欲被另一种更滚烫、更餍足的情绪取代。
“你他妈……”
他喉咙里滚出沙哑的低咒,只剩下被彻底取悦的野性愉悦。
“真是个妖精。”
白柚轻轻笑出声,指尖顺着他的脊线缓缓下滑。
“第二个条件。”
“以后吃醋了,不许凶,更不许动手。”
她点了点自己锁骨下尚未完全消退的淤痕。
“你手劲太大,我疼。”
阎锋喉结剧烈滚动,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盯着那片刺眼的青紫,胸腔里那股本能的暴戾和占有欲又开始蠢蠢欲动。
“那老子就看着那些杂碎围着你转,盯着你流口水,老子还得在旁边忍着?”
“你可以不忍呀。”白柚笑意灵动又带着点纵容的坏。
“你可以像现在这样,直接把我抱走。”
她环住他脖颈,气息温热撩人:
“可以在他们面前宣示主权,告诉他们,我是你的人。”
“甚至可以……请那些不长眼的,吃几颗枪子儿。”
阎锋没料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
少女窝在他怀里,明明娇柔得仿佛一折就断,眼神却冷酷,甚至带着点与他如出一辙的、野性的杀伐气。
这反差浇在他本就燥热的血液上。
“请他们吃枪子儿?”
阎锋低笑出声,那笑声嘶哑又愉悦,他捏住她下巴,力道放得极轻。
“你就不怕,爷一个没收住,把那些围着你的苍蝇全崩了?”
“崩了就崩了。”白柚答得轻描淡写。
“反正那些苍蝇,活着也是浪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