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羿看着那抹刺眼的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是你活该”，想说“谁让你招惹别人”。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齐旭已经一步上前，将白柚护在了身后。
周子屿也挡在了另一侧，漂亮的脸上满是警惕和敌意。
“闹够了没？”齐旭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清晰的怒意。
谢行羿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白柚脸上。
看着她躲在别人身后，用那种痛楚和疏离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种灭顶的恐慌和绝望，比刚才的暴怒更猛烈地攫住了他。
他这些天撑着一口气，拼了命地想回来。
不是回来听她说“游戏结束”的。
不是回来看她被别的男人护在身后的。
“白柚……”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往前迈了一步。
齐旭和周子屿立刻绷紧了身体。
谢行羿却像是没看见他们，只是死死盯着白柚。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他问，声音里透着走投无路的卑微。
“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
“求你再看我一眼，求你……别不要我？”
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谢行羿此刻的姿态震住了。
这个野性不羁、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只剩下被逼到悬崖边的狼狈和祈求。
【！！我他妈没听错吧？！谢行羿？！那个谢行羿？！他刚刚是不是说了“求你别不要我”？？？】
【这就是顶级Alpha的破防现场吗？！姐姐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啊姐姐！（捶地）】
【前面还气势汹汹像要杀人，现在直接卑微到尘埃里……谢行羿你人设崩得稀碎啊喂！（但好香）】
【《关于我消失几天回来发现老婆跟别人跑了然后我直接当众发疯下跪（心理上）这档子事》】
【顾总沈影帝快看！有人偷跑！有人直接开大了！（指指点点）】
白柚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颤抖的指尖，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绝望。
几秒钟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推开挡在身前的齐旭，走到谢行羿面前。
“谢行羿哥哥，是你自己选的呀。”
白柚指尖顺着他唇角的弧度，缓缓向下。
“选了利益，选了家族，选了那些……比我还重要的东西。”
“现在你处理完了，想回来了，就要求我还在原地等你吗？”
“谢行羿，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谢行羿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想说他从来没有觉得那些东西比她重要。
可他想起自己当初的犹豫，想起自己答应顾菀怡协议时那点可笑的试探和赌气。
想起她当时那句轻飘飘的“随你”。
是啊，是他先选的。
是他亲手，把她推开了。
这个认知浇灭了他所有的情绪，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悔恨。
他抓住她抚摸他脸颊的手。
“我错了……”他声音哽住，眼眶红得吓人。
“白柚，我知道我错了……”
“我不该犹豫，不该答应那个该死的协议，不该……用那种方式试探你。”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皮肤上。
“你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行……”
“就是别……别不要我。”
他像个做错了事、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卑微地乞求着原谅。
【救命啊这什么大型猛兽落泪现场！野狼变忠犬（还是被遗弃的那种）！姐姐你好狠的心！】
【谢行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那个协议……（佟湘玉附体）】
【导演（颤抖着手）：快！所有机位对准！特写！给谢行羿眼泪特写！这段剪出来我们台明年奖金都有了！】
【骨头兄：谢邀，人在案板，刚被遗忘，热度已过，但我觉得今晚的戏比我还碎（点烟）。】
白柚的指尖划过他湿漉漉的眼角，将那滴灼人的泪抹开，动作轻柔。
“谢行羿哥哥，你现在这副样子……”
狐狸眼里漾起清晰的怜悯和失望。
“不是我喜欢的那个谢行羿了。”
谢行羿的身体僵住，抓住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
“眼泪，哀求，低声下气……”
白柚长睫毛扑闪着，像在审视一件出了差错的藏品。
“这些都不该出现在你脸上呀。”
她轻轻抽回手，指尖点了点他还沾着她血迹的唇。
“我喜欢的谢行羿，是那个在赛车场上油门踩到底、谁也不服的野狼。”
“是那个就算被我气到跳脚，也只会恶狠狠瞪着我、然后更用力吻我的混蛋。”
“可不是现在这样……”
白柚往后退了一小步。
厨房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让她此刻的表情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狐狸眼冷得惊人。
“跪在地上，求我别不要你的可怜虫。”
谢行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倦。
他弄丢了。
不仅弄丢了她，连她喜欢的那个自己，也一起弄丢了。
就在他眼底的光快要彻底熄灭时——
白柚忽然凑近，鼻尖轻蹭，狐狸眼里那点失望倏然消散，化作一抹狡黠又恶劣的笑意。
“不过嘛……”
她退开一点，上下打量着他狼狈却依旧英俊的脸庞。
“看在你哭起来……挺好看的份上。”
谢行羿喉结狠狠一滚，死寂的眼底骤然迸出一丝微弱的光。
白柚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制止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下不为例。”
她声音娇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的脸上重新露出娇媚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冰冷剖析的人从未存在。
“现在，”她下巴朝别墅楼梯的方向扬了扬。
“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洗干净，换身衣服，把脸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痕迹都弄掉。”
她指尖掠过他凌乱的发梢，语气轻快得像在发布一个有趣的新任务。
“等我看看，以前的谢行羿还在不在。”
谢行羿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攥住，又骤然松开，血液重新奔流起来。
“……还在。”他哑声道，声音涩得厉害，“我马上去收拾。”
【？？我人傻了，姐姐这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糖？不对，这糖里是不是掺了玻璃渣？？】
【谢行羿：我死了。姐姐：哦，爬起来，变回我喜欢的样子再死。谢行羿：（立刻诈尸）遵命！】
【《关于如何用三句话让一个顶级Alpha从崩溃边缘到满血复活》——白柚，顶级pUA大师（褒义！）】
【野狼の大型变形记：暴怒→卑微→绝望→希望→忠犬（加载中）。姐姐只用了五分钟。】
谢行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下转身的脚步。
他手伸向西装内袋，掏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被反复摩挲过。
文件袋被粗暴地撕开。
一份装订整齐的合同被他抽出来。
谢行羿的手稳得惊人，翻到最后一页。
右下角，龙飞凤舞的“谢行羿”三个字早已签好，墨迹深浓。
而受益人那一栏——
空着。
他单手将合同递到白柚面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拿下那个项目了。”
“这是后续所有收益的转让合同。”
“我名字签好了。”
“白柚，你填上你的名字，这些钱，以后就全是你的。”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这一幕。
白柚低头，看着谢行羿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骇人的眼睛。
她没接。
“干嘛呀？”她狐狸眼尾轻轻上挑，语气无辜困惑。
“谢行羿哥哥，你想拿钱砸我？”
“是。”谢行羿答得斩钉截铁，往前又递了递。
“我就是想拿钱砸你。”
“砸到你明白——”
“那些利益、家族、权衡……我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的，从来就只有你！”
“只有你，白柚！”
他眼眶红着，死死攥着那份薄薄的纸。
“这合同，就是我全部的身家，我拼了命抢回来的东西。”
“现在，我把它给你。”
“不是为了买你回头，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我只是要告诉你——”
谢行羿往前倾身，滚烫的气息拂过白柚的脸颊，声音低了下去，却更重，更沉。
“你比这一切，都重要。”
“重要到，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只要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白柚的反应，将那份合同，直接塞进了她手里。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楼梯。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现在，他只需要去做她命令的事——
洗干净，收拾干净，变回她喜欢的那个谢行羿。
白柚低头，看着手里那份沉甸甸的合同。
受益人那栏刺眼的空白，像一张无声的邀请函，也像一份烫手的山芋。
她指尖拂过“谢行羿”那三个力透纸背的签名。
狐狸眼里漾开一丝极复杂的神色，似笑非笑，似叹非叹。
【《关于我用一个百亿项目只为证明你比钱重要这件事》——谢行羿，顶级恋爱脑の神！】
【这才是真正的核武器！这他妈谁顶得住啊！姐姐快签！签了带我私奔！（不是）】
【谢行羿：游戏结束了？好，我梭哈。 姐姐：（看着手里的王炸）……？？？】
【顾总&沈影帝：……（沉默点烟）这局怎么跟？在线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