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飞舟,缓缓停在了那片混沌雾气之外。
再往前,就是一条无形的生死线。
掌教真人的脸,早已没了血色,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盯着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区域,整个人都在发抖。
“前……前辈……山门……到了。”他声音干涩,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秦政没理他。
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天边那三道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黑影,死死钉住!
最左边那一座,最是扎眼。
一座通体漆黑的山,山尖像是被人用无上伟力,硬生生削平了!整个山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划痕,每一道痕,都像是天地间最恶毒的诅咒,隔着万里之遥,都能感受到那股子不甘、怨毒、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整座山的上空,剑气冲霄,混乱,暴戾!那股锋芒,仿佛随时要把这片天都给捅个窟窿!
“碧游宫……”
“这股杀伐之气,真是够劲。看来封神一战,通天教主输得是真的不服气啊!”
秦政心里默默想着。
再看中间那座,风格截然不同。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整座山峰巍峨庄严,散发着一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煌煌天威!仙鹤飞舞,祥云缭绕,气派非凡,可在那气派之下,却藏着一种冷冰冰的、不容半点忤逆的森严秩序。
“玉虚峰……阐教这帮人,几千年了,还是这么喜欢搞排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阔气。”
最后,是右边那座。
它最怪。
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青石小山,不高,也不陡峭,甚至有点……其貌不扬。
可你只要多看一眼,就会感觉头皮发麻!
因为它就在那里,可你的神识扫过去,却是一片虚无!
你的眼睛只要稍微挪开一瞬,再回头,脑子里就会瞬间忘了它刚才长什么样!
它不属于这个世界,又偏偏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与天地大道完全融为了一体。清静、无为,却又在清静无为中,俯瞰着万古沧桑。
“八景山……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太上,还是那个太上,最是琢磨不透。”
三座神山,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就这么硬生生挤在这片叫做“昆仑”的地方,彼此对峙,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谁也不敢打破的平衡。
“多谢掌教相送。”
秦政终于收回了视线,对着身旁已经快要站不稳的掌教真人,微微点头。
“前辈客气!前辈客气了!”
掌教真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回了一礼,“晚辈……晚辈只能送到这里了!前面的路,您……您千万保重!”
他最后深深地,用尽全力地看了一眼秦政的脸,似乎要把这张病恹恹的脸孔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一秒钟都不敢多待!
嗡!
云海飞舟调转船头,阵盘被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比来时快了三倍的流光,仓皇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仿佛再多留一秒,就会被那片死寂之地吞噬。
瞬间。
这片连风声都没有的死寂天地间,只剩下秦政一个人。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混沌的雾气前,感受着那三股磅礴浩瀚,足以压垮任何元神的气息,渺小得真就和一粒尘埃没什么两样。
他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抬脚。
向前,踏出一步。
咚!
没有声音,却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上。
他脚下的空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一股柔和但绝不容许挑衅的力量,将他稳稳地挡在了外面。
结界。
一个由三教联手布下,笼罩了整个昆仑墟的超级大阵。
秦政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那才叫怪事。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三座沉默了万古的神山,朗声开口。
声音带着特殊的穿透力,清晰地传进了结界之内。
“晚辈秦政,自故土而来,求见三位教主。”
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然后……就没了。
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三座神山,依旧死寂。
它们就像三座没有生命的雕塑,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秦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知道,光靠一句话,就想惊动那三位已经超脱物外的存在,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秒!
一股微弱但本质却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神魂深处,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一丝独属于地球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本源气息!
这丝气息,被他附着在了自己的声音里。
他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不再平和,而是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锋芒!
“轩辕门,应龙山!”
“人皇座下,秦政!”
“奉人皇之命,前来拜山!”
“轰——!”
当“人皇”二字吼出的瞬间,这片死寂的天地,终于有了反应!
一直沉默的昆仑墟内,那座代表阐教、金光万丈的玉虚峰顶,闪过一道刺目的金光!
紧接着。
一个古老、威严、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宏大声音,从九天之上轰然降下,响彻整个天地!
“人皇?”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轻蔑和嘲弄。
“哼,他还没死么。”
冰冷,无情!
仿佛在谈论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山门已封,三教避世。何人来此,皆为妄念。”
“念你身负人皇因果,不斩你神魂。”
那声音顿了顿,威压加重了百倍!
“速速退去!”
“擅入者——”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凝聚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最后,化作一个字,如同九天神雷,狠狠砸在秦政的头顶!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