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老板话刚落音，胡拐子就摇了摇头。
他笑着说：“我们这趟来，就是为了做生意，不干别的买卖。”
“干成了，能给你们省一大笔钱呢。”
胡拐子递上一支烟：“朴老板，您腰缠万贯，神通广大，这样的小事儿，没必要让我们动手吧。”
这时，索菲亚忽然问：“朴老板，那是个什么人，说说呗。”
朴老板立刻起身，走到后面的桌子旁，拿起一本书，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拿了过来。
他递给索菲亚，笑着说：“这个人名叫崔石顺，朝鲜人，精通满洲话，很早以前，他父亲是我生意上的对手。后来，他投靠日本人，成了一个特务。”
索菲亚把照片递给四妹，胡拐子歪着头一看，照片上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小鼻子小眼睛，透着一股精明。
朴老板接着说：“这个人一边给日本人当特务，一边想尽办法调查我，想抓住我的把柄，让他们家吞并我的生意。”
一听到日本特务，胡拐子摆摆手：“不好意思，朴老板，日本特务我们真不想惹。”
“考虑一下吧，帮我解决他，成本价给你们货。”
索菲亚笑了：“朴老板，我怎么能让你不赚钱呢。”
“索菲亚，做生意是你情我愿，我当然不会勉强你。这样吧，想要什么，留个单子，我给你调货。我这个事情，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好，我回去考虑一下。”
几人又吃了一会儿，索菲亚起身告辞。
朴老板起身说：“最近日本人查得严，很多东西不好弄，你们可能要多等几天了。”
索菲亚点点头：“没关系，我可以等。”
“那好，等我有消息了，就派人通知你们。”
离开院子，他们几人上了马车，又蒙上了眼睛。
伙计赶车把他们送到旅馆门口时，天刚亮，几人已经得到消息，张婶儿会搭乘早班渡船，带玛莎过来。
走在路上，四妹忽然问：“索菲亚，这个朴老板，值得信任吗？”
索菲亚点点头：“他的名声还可以，没听说过出卖生意伙伴。”
“我不知道你们看出来没有，他很害怕。”
“是吗？”
胡拐子看看周围，低声说：“索菲亚，四妹说得对，我也觉得他有些害怕，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个崔什么的。”
“崔石顺。”
“对，就是那个崔石顺，咱千万不能惹他。”
索菲亚点点头：“我也没打算答应这件事，咱们四个人是来做生意的，不能惹麻烦。”
伊万听了，在旁边比划一番，索菲亚点点头：“对对对，主要是来接玛莎的。”
四人出了城门，一路来到客运码头外，胡拐子看了看时间，正好船要到了。
过江的百姓和客商不少，都在排队接受检查，不仅要盘问过江的目的，还要打开行李，让警察搜查有没有违禁物品。
四人挤在客运码头的拱门外，眼瞅着对面的船已经靠岸，他们赶紧往后退了退，站在外面盯着走出码头的客人。
没想到，等这一船人全部离开，也没看到张婶儿和玛莎的身影。
索菲亚有些着急，胡拐子干脆追上一个客商，递了烟，打听船上有没有见到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俄国小姑娘。
片刻之后，他跑回来说：“那个，索菲亚，我刚问了，一大早对面上船的人太多了，有些都没抢到票，玛莎可能得下一班船过来。”
索菲亚松了一口气：“下一趟还得一个时辰呢，咱们是先回去，还是就在这附近逛逛。”
“回去也没事儿，就在附近逛逛吧。”
天亮之后，码头对面的一条街十分热闹，吆喝声此起彼伏。四人说说笑笑，跟着人群逛起来。
逛了一圈，给玛莎买了些东西，四人又来到那个俄国小饭馆，要了些甜点，边吃边等。
唠着唠着，四妹看了看时间，开口说：“差不多了，走吧，咱们提前去瞅瞅。”
索菲亚点点头，正想起身，忽然低声说：“对面，是不是崔石顺？”
四妹扶着额头，朝饭店外面一看，街对面的码头栏杆旁，有三个人站在那里正在说话。
其中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皮肤很黑，嘴角一道刀疤，看穿着打扮像是个码头工人。另一个矮个子中年女人，挎着柳条篮子，包着头巾，佝偻着腰。
两人的对面，站着一个戴黑色礼帽的男人，虽然只看到侧脸，但四妹还是认出来了，确实是崔石顺。
胡拐子低声说：“别管他，咱们就当没看见。”
索菲亚点点头：“我知道，这时候不能惹麻烦，咱们不着急，等会再出去。”
崔石顺和那两个人低声唠了一会儿，离开了。
又等了片刻，索菲亚才站起来：“走吧，船应该到了，咱们去接玛莎。”
四人出了门，刚往前走两步，就听到砰砰两声枪响，路上瞬间乱了起来。
紧接着，有警察吹响哨子，挤过人群朝客运码头方向去。四人一看，知道出事了，赶紧也往那边挤。
好不容易挤到码头入口处，就见对面的路边围了一群人，几个警察正在挥舞警棍，把人群往后推。
索菲亚脸色一变，赶紧冲过去，扒开人群挤了进去。
路边的柱子旁，张婶儿躺在地上，眼睛微闭，左手捂着肚子，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流出来。
索菲亚立刻推开警察，跪在路边，大声喊：“张婶儿，玛莎呢？玛莎去哪儿了？”
警察正想上前阻拦，伊万也挤了进来，一把抓住警棍，瞪了警察一眼。后面的胡拐子立刻大喊：“我们认识，我们认识这个女人！”
此时，张婶儿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哭着说：“玛莎，被人抢走了。”
索菲亚当即愣在原地，四妹赶紧跪在旁边，大声问：“张婶儿，谁把玛莎抢走了，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张婶儿吐了两口血，哆哆嗦嗦举起右手，使劲晃了晃。
那是一条蓝布头巾，四妹拿在手里，又仔细一看，脑中忽然闪现一个画面。就在刚才，和崔石顺说话的那个女人，就包着这个样式的头巾。
她赶紧大声问：“张婶儿，就是她抢走了玛莎？张婶儿，你说话！”
张婶儿圆睁着眼睛，已经没有了气息。
这时，身后的警察问：“你们到底是干啥的，和她有啥关系？”
索菲亚一把抓住警察的衣领，大声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