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一听,当即点了点头。
赤井起身走到帐篷口,看了看外面,又走回来说:“四妹,他们这次讨伐行动,是哈尔滨特务机关主导的任务,通过大量派遣特务进山,把抗日队集中到一起消灭。”
“老罗猜到了。”
“所以,营地里有哈尔滨来的特务,随时盯着山口,等待他清醒过来。”
四妹问:“山口是不是快想起什么了?”
“他们之所以把山口和佳子都带到这个地方,就是因为野战医院请来一个医学奇才,名叫高市一郎,他前几天刚走。走之前,他留下了一些实验性的药品,给佳子和山口用。”
“等等,你刚才说高市一郎?”
“对,高市一郎,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部出来的,很有才华。”
四妹低声说:“这个高市一郎,是三镖复仇名单上的一个人。”
“哦,这样啊。那没办法,他现在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先不管他,我该怎么配合你干掉山口?”
姚香兰轻轻碰了碰四妹:“是我们俩。”
“对,我俩该怎么配合你?”
“山口醒过来之后,睡眠很差,像今天晚上这种情况,他肯定睡不着。刚才,山口已经申请了吃药,不过这种药有时间间隔的要求,再等一刻钟,才可以吃。”
说着,赤井看了看表。
四妹点点头:“让我们送药吗?”
“他住的那个地方,你们进不去,我平时也接近不了他。这样,我马上会把专门给他送药的护士叫走。他着急了,肯定会出帐篷,找护士。你们想想办法,把他带到药房,想办法拖住他,等我过去。”
“好,这个简单。”
赤井站起身,又扒开帐篷看看外面,冲四妹招招手,让她们到对面的两个帐篷中间等待时机。
此时已经到了午夜,还有新的伤员被运过来,营地里依然十分忙碌。
四妹和姚香兰站在两个帐篷之间,揣着手,看着不远处小帐篷区,那里加强了兵力,岗哨更多了。
姚香兰低声说:“四妹,日本郎中刚才的意思是,他要和咱们一起干掉那个山口?”
“对,咱们要等他。”
“他是个郎中,会不会打架?”
四妹笑了:“他比三镖还能打。”
姚香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吧?”
“真的。”
“他年龄不大,长得这么好看,又能打,太厉害了吧。”
“其实,他不算很年轻。”
听到这话,姚香兰愣了一下:“我瞅着他白白嫩嫩,没有多大年龄吧?”
四妹刚想回话,就见赤井穿着白大褂,从对面的帐篷出来了。一个日本护士拎着药箱,正在往这边走,赤井迎上去,和她说了几句话。
很快,他们两人就离开了。
四妹扭头说:“香兰,千万别紧张,咱俩的任务很简单。”
“我不紧张,你放心吧。”
风雪交加,探照灯又从前面扫了过去,两人不想被人注意到,又后退了一步。
等了一袋烟工夫,就见远处的帐篷里钻出一个人,穿着棉大衣,大声说着日本话,走了过来。
四妹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山口组长。白天他还和野村玲子说,自己说不了日本话,看来现在已经恢复了。
就见山口和旁边的岗哨说了几句话,来回踱步,不断朝西边看。
时机已到,四妹低声说:“香兰,走。”
两人快步走出来,站在路中间,假装说话。
护士装非常好辨认,山口立刻发现了两人,快步走过来,大声说了两句日本话。
四妹忙说:“太君,我们听不懂。”
“满洲护士?我的药,你们去给我拿药。”
“太君,我们不知道你需要什么药。”
山口有些着急,想了想说:“药房在哪里?你们带我去,我自己找。”
四妹点点头:“跟我来,就在前面。”
野战医院的药房,是一顶大帐篷,离停尸帐篷不远,有日本护士专门负责登记取药。正常情况下,白天护士都已经把药品领走,晚上是没有人值班的。
不过今晚情况特殊,四妹远远就看到,药房门口亮着灯,还有护士在那里取药。
怎么才能拖住山口,是个大问题。
三人走到药房门口,等了片刻,取药的日本护士离开之后,四妹扭头说:“太君,这就是药房。”
山口走上前,掀开帘子,见里面坐着一个日本护士,冻得浑身发抖。
山口说:“我叫山口,帮我找找药。”
护士起身鞠躬:“不好意思,按照规定,病人不可以自行取药。请先回去吧,今天比较忙,护士可能晚一些再给你送药。”
“我已经来了,你找一找,直接给我就行。”
“我不能违反野战医院的命令。”
山口明显有些急了,他上前一拍桌子,大骂了一句日本话。
四妹上前说:“太君,要不,您先到外面等一等,我和她商量一下。”
山口满脸怒气,但面前的日本护士不为所动,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四妹轻轻碰了碰姚香兰,示意她赶紧出去盯着。
姚香兰立刻钻出帐篷,就见山口正站在不远处的抽烟,她快步走了过去。
山口也冻得浑身哆嗦,他忽然问:“满洲护士,刚才和你在一起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她叫胡小玉。”
“哦,她是哪里人?”
天黑,姚香兰看不清山口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手里的烟头,发出一点点亮光。她心想,这个日本人为什么要打听这个,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她回答说:“我们俩都是龙河镇的。”
“哦,龙河镇,离得不远是吗?”
“离得挺近。”
山口点点头,凑近了问:“这个胡小玉,有没有去过齐齐哈尔?”
姚香兰看清了他的脸,没有表情,但眼睛里透露出寒光,他一定想起来什么了。
四妹不在身边,姚香兰尽量保持镇定,笑着说:“小玉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她肯定没去过齐齐哈尔。”
“你们两个小姑娘,大过年的,为什么要来这里当护士?”
“我们家里穷,听说给太君干活,吃得好,工钱也多。”
山口笑了,扔掉烟头,忽然抓起姚香兰的手:“伸开手掌,我看一看。”
“太君,看什么呀?”
“我也会看手相,来,让我看看。”
这里灯光昏暗,旁边的停尸帐篷外挂着一盏马灯,山口拉着姚香兰来到了灯下。
姚香兰伸开有些发抖的手掌,低声说:“太君,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