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与姐妹花荒岛求生的日子 > 第180章 哀民生之多艰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姚再兴皱着眉追问:“那你们为啥不逃?我们这些外乡人,在林子里都能找着肥田打猎养活自己。你们本乡本土的反而找不着一条生路?”

男人惨笑一声,猛地挽起裤腿。

小腿处的骨头扭曲变形,溃烂的皮肉上结着黑痂,腐臭混着屋里的霉味扑面而来。

“我们往哪逃?”他声音发颤,“这儿的地、林、人,哪样不是刘家和镇北城那些老爷们的?前段时间我带着婆娘想往深山里钻,才走两天就被他们抓回来。”

他重重捶在瘸腿上,“这腿,就是他们用棒子打断的。”

小女孩“哇”地哭出声,姚月慌忙捂住她的耳朵。

男人抹了把脸,盯着墙角的破碗接着说道:“现在有俩娃要养,我这个废人能跑哪儿去?总不能带着他们喂狼。”

“要不是为了这两个孩子,我这条烂命早跟他们拼了!”

方杰脸色阴沉:“红玉部到底啥情况?同在一座岛上,林中部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怎么你们这会这样?”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实际上我们红玉部跟林中部一样,都是镇北城那帮老爷的奴仆!只是我们两个部落的首领不一样。”男人压低声音。

“我们红玉部种的田、养的蚕,收成全得交给刘宝龙家。说是统一分配,实则是他们自己说了算。沾亲带故的多分几斗粮,像我们这样的,连糊口都难。”他苦笑一声。

“别看红玉部表面风光,我们的生活比林中部差远了。魏族长让林中部族人交够给镇北城的贡粮就可以。剩下的收成自家留着。他们一家人从不盘剥老百姓。人家自己也种田打猎。而且让族人进林子谋生,可刘宝龙家连打猎都不许,就怕我们攒够力气反抗!每次都是拿着可怜的一点粮米吊着我们,让我们饿不死也反抗不了!”

方杰接着追问:“不是每年都有秋围吗?那红玉部的秋围是怎么安排?”

男人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秋围?那是老爷们家孩子的戏台!咱们平头百姓,连报名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他眼中满是怨愤,“说是选拔人才,鼓励百姓积极参加。可是我们去哪参加?林中部年轻人都可以去,我们红玉部去的要么是刘家的人,要么是镇北城里的公子哥!”

姚月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大哥,这个镇北城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起来那里面的人身份比较尊贵。”

“镇北城是我们红玉,林中两族祖辈花了几十年建起来的。”男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沙哑。

“当年城池建立之后,按功劳分住处。出物出力多的住城里,剩下的人只能住在城外,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林中,红玉两部。几代人下来,城里的地越占越多,城外的人却连饭都吃不上。”

他重重捶在膝盖上,瘸腿微微发颤:“我们生活在城外的野民,还得向他们城里那些衣食无忧的老爷们定时上贡。他们什么活都不用干,天天琢磨着吃喝玩乐。我们累死累活,眼看着就要活不下去。真是没有天理了。”

屋内陷入死寂,唯有油灯“噼啪”作响,映着墙上的人影。

小女孩缩在姚月怀里打盹。

汉子粗糙的手掌轻轻替她掖了掖补丁摞补丁的衣角,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温若雪望着他们一家人,轻声叹了口气:“唉,走到哪儿,都逃不过人吃人的世道。”

方杰起身掸了掸衣襟,目光扫过众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怎么逃的过?看着吧,压迫到了头,自然会有人揭竿而起。这几千年来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说罢,他招呼姚再兴从车上搬下一整袋面粉。

汉子慌忙摆手,粗糙的手掌在补丁裤上蹭了又蹭:“使不得!这太金贵了!我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几位,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能再要你们的东西?”

方杰硬把面袋塞进他怀里:“听你说了这些红玉部的隐情,比啥都值钱。面粉留着给孩子蒸馍吃。”

他又抱下几颗带着泥土的白菜,“借你家灶头用用,咱们吃顿热乎的,我们来做。”

汉子涨红了脸,盯着空荡荡的灶台直搓手:“家里连油星子都没有……”

“用我们车上的!”温如初已经麻利地解下车上的油葫芦。

姚月蹲在灶前点火,干柴“噼啪”爆开火星,映亮了小女孩熟睡的脸庞。

铁锅烧热时,方杰将肉切成薄片,油脂遇热发出“滋啦”声响。

香味顺着窗缝飘出去,炕上的小男孩突然坐起身,抽着鼻子往灶台这边蹭。

小女孩也揉着眼睛爬起来,哈喇子顺着嘴角滴在破布衫上,引得姚月笑着用帕子给她擦脸。

“咚、咚、咚”,敲门声惊得汉子一颤。

他打开门,隔壁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破碗挤进来,怀里还搂着面黄肌瘦的孩子。

“闻着肉香,就知道是来了贵人,我们家的孩子哭闹着要来看看…我这老不羞的让你们见笑了…”为首的老妇搓着手,浑浊的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

“说哪里话,既然来了,就一起吃!”方杰往灶里添了把柴,铁锅里的白菜炖肉咕嘟作响。

姚月把炕桌搬到屋子中央,温若雪将炒好的菜端上桌。

孩子们盯着冒油的肉菜,喉结不住地滚动。

几个妇人偷偷抹起了眼泪。

“吃!都吃!”方杰给每个孩子碗里夹满肉。

汉子捧着盛满白面粥的陶碗,手都在发抖。

油灯在穿堂风里摇晃,照得满屋人脸上都泛起暖光。

咀嚼声和偶尔的啜泣声里,不知谁小声说了句:“多少年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