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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山头上。

明昭军的旌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夏以沫勒住“踏雪”的缰绳。

她立在山巅最高处,目光越过层层军阵。

落在前方那座轮廓巍峨的城池上。

朱红的宫墙隐约可见,那是她阔别三年的京城。

也是埋葬着父皇母后冤魂的地方。

三年前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最终都化作眼底的厉色。

“终于,回来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却带着千钧之力。

“欠我的,欠大夏的,一个都跑不了。”

她身侧的几骑,如众星拱月般护着她。

“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山下奔来。

探子翻身滚下马背,单膝跪地。

“启禀太子殿下!京郊发现北魏驻军!但……

但他们并未布防列阵,只在各城门要道设卡,禁止京中人员外出。

我方先行军抵达后,他们竟已拔营,正有序往北撤退!”

“什么?”

钱副将勒紧缰绳,络腮胡下的嘴张得老大。

“孙老贼和夏以晨请的援兵,就这么走了?”

他糙着嗓子嚷嚷,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这不对劲!保不准是故意撤兵引我们进城,好请君入瓮!”

他参军多年,最是知晓战场上的诡谲。

越反常的情况,越藏着凶险。

姜予宁也蹙起眉头,沉吟道:

“钱副将所言不无道理。

北魏太子既受夏以晨之邀而来,没理由不战而退。

殿下,臣愿带一队轻骑前去查探,摸清他们的撤退路线与真实意图!”

夏以沫抬手按了按眉心,目光扫过京郊的方向。

那里隐约可见北魏军队撤退时扬起的烟尘。

不似慌乱逃窜,反倒井然有序。

“去吧。”

她点头应允,语气沉稳。

“带一千精锐,若遇埋伏,不必硬拼。

放信号弹即可,我会派援军接应。”

“臣遵旨!”

不过一炷香,山下已传来马蹄声。

姜予宁竟比预想中回来得更快。

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夏以沫面前,气息微喘:

“殿下!北魏军队走得干干净净!

营地里连灶火都熄透了,除了一些废弃的帐篷,连个人影都没留。

臣派人追了一段,他们已退出京郊三十余里。

还在往北撤,队伍整肃,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山头上的众人都陷入沉默,连最急躁的夏以烈都皱起了眉。

夏以沫低头沉思片刻,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不管他们是何用意,机会已在眼前。”

她抬手一挥,声音响彻全军,“传孤将令!”

“臣等听令!”

众人齐声应答,声震山谷。

“其一,命五万大军即刻将京城团团围住。

其二,选一支千人轻骑,每隔半个时辰探查北魏军队动向,随时回报。

其三,点两万先锋营,随孤进城接管防务。

其余人马在城外驻守,严防京中残兵突围!”

“臣等遵旨!”

军令一下,整支大军如精密的仪器般运转起来。

玄色的军阵缓缓移动,朝着京城的方向压去。

旌旗招展间,带着破竹之势。

夏以沫再次望向那座熟悉的城池,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了迟疑。

无论北魏撤军背后藏着什么,她都要踏进城去。

清算所有血债,让这皇城,重归清明。

京城皇宫。

往日里规矩森严的皇城,此刻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太监宫女们抱着包裹在宫道上跌跌撞撞地跑。

御膳房的厨子卷着银筷往怀里塞。

却被守门的禁军拦在宫门内,哭喊声与斥骂声混在一起。

可没人敢真的踏出宫门半步。

前几日北魏兵在城门处斩杀逃兵的血痕还没干透。

那股子腥气,至今萦绕在皇城根下。

皇后宫中。

鎏金妆奁被翻得底朝天。

珍珠串成的凤钗、镶嵌宝石的手镯堆在锦盒里。

几个宫女正费力地将沉甸甸的金首饰塞进包袱。

孙倩倩穿着一身织金宫装。

裙摆被人踩得皱巴巴的,却顾不上整理。

指着一个正往怀里揣玉镯的小宫女尖叫:

“放下!那是陛下赏我的暖玉镯!你个贱婢也敢碰?!”

她冲上去一把夺过玉镯,狠狠推了小宫女一个趔趄。

玉镯在她掌心硌得生疼,却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安全感。

这些都是她的依仗,就算出了宫。

凭着这些金银珠宝,也能做个富贵闲人。

“都给我仔细着点!少了一件,仔细你们的皮!”

她叉着腰呵斥,全然没注意到宫门外急匆匆奔来的身影。

“倩倩!别收拾了!快走!”

孙太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他掀开门帘闯进来,花白的胡须都在抖。

他一把抓住孙倩倩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的私兵盯着北魏人撤了,明昭军转眼就到!

再不走,咱们祖孙俩都得死在这儿!”

孙倩倩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玉镯差点摔出去。

她不满地挣扎:

“爷爷!我的宝贝还没收拾完呢!这些都是我的……”

“命都要没了,要这些破烂有什么用!”

孙太尉气得翻白眼。

抬手扫落桌上的一堆珠宝,金钗玉簪滚得满地都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老夫在城外备了马车,再晚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夏以沫的二十万大军不是纸糊的。

何论还有驻守江地未曾动过的三十万大军和靖王手里的兵。

他那些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武力面前。

根本不堪一击,此刻唯有跑路,才是唯一的活路。

“走?哈哈哈……去哪啊?”

一道癫狂的笑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夏以晨披散着头发,龙袍歪斜地挂在身上。

脸上还沾着酒痕,眼神却不停飘。

他踉跄着冲进来,一把拽住孙倩倩的另一只手腕,死死不肯松开。

“你们想跑?没门!

她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女人!

你不是说最爱朕吗?为什么要抛下朕?”

孙倩倩被他抓得疼极了,又怕又怒:

“陛下!你放开我!

明昭军要打进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放开她!”

孙太尉见状,猛地推了夏以晨一把。

夏以晨本就站不稳,被他推得连连后退,重重撞在鎏金妆奁上。

铜镜“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孙太尉啐了一口,满脸的鄙夷与失望:

“你就是个废物!

老夫辛辛苦苦把你从皇子推上皇位。

你却连个女人都斗不过,守不住这江山!

你连明昭那个丫头片子都不如!”

“朕是废物?”

夏以晨盯着地上的碎镜。

突然爆发出一阵更疯狂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指着孙太尉,声音尖锐得像破了的锣:

“是你!是你这个老东西!

当年逼父皇传位给我,转头就残害忠良。

上官太傅、姜大将军、方丞相……

哪个不是被你害死的?

你搜刮民脂民膏,把朝堂变成你孙家的一言堂。

朕就是个空壳子皇帝!

你让朕怎么管?朕管得了吗?”

他一步步逼近孙太尉,眼神里满是怨毒:

“你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自从朕登基,你就给后宫所有妃子都下了堕胎药。

就盼着你孙家的女人能生下太子,把朕彻底架空!

可惜啊……朕偏偏不碰你孙家的女人!

你想让皇室血脉姓孙?做梦!”

夏以晨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孙倩倩。

笑声里带着毁灭的疯狂:

“朕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都死!

咱们一起在这皇宫里陪葬!哈哈哈……”

孙倩倩被他的样子吓得浑身发抖,躲在孙太尉身后不敢出声。

孙太尉脸色铁青,看着眼前彻底疯魔的夏以晨。

心里暗骂自己当年瞎了眼,怎么选了这么个扶不起的阿斗。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私兵:

“把陛下‘请’到偏殿看管起来!快带小姐走!”

两名高大的私兵上前,刚要架住夏以晨。

就听见宫门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明昭军的先锋,已经攻到宫门了。

夏以晨笑得更疯了,瘫坐在地上,拍着手喊:

“来了!她来了!都死吧!都死吧!”

孙太尉脸色大变。

再也顾不上夏以晨,拽着孙倩倩就往宫后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