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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沫坐在她身旁,听她断断续续说完除夕御花园的事,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里裹着无奈,她太了解五哥了。

温温软软的性子,说话都怕重了语气,宫里谁见了都夸一句“温润贤良”,可这份温善到了要紧关头,就成了没魄力的软肋。

贤妃娘娘出身书香世家,每日捧着《女诫》《礼记》,最瞧不上姜家这般舞刀弄枪、不拘小节的武将门第。

更何况,贤妃与宁宁的姑姑淑妃素来不对付,连带着对姜家的人都带着三分敌意。

小时候她与三哥在马场里疯玩,三哥甩着马鞭喊五哥来赛一场。

五哥却只敢扒着书房的窗沿摆手,袖口还沾着未干的墨渍。

贤妃的声音隔着窗纸传出来,冷生生的:

“皇子当习经史,怎能与市井小儿般疯跑?”

那时她就觉得五哥可怜,像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雀,连扑腾翅膀都要先看母妃的脸色。

她怎么好替五哥说话?总不能拿“母妃管得严”当借口,那分明是五哥没护住宁宁的底气。

贤妃若是真瞧不上宁宁,将来真成了亲,宁宁在宫里怕是要受委屈。

她可舍不得让自己最好的朋友,在深宫里被“礼数”磋磨掉一身鲜活劲儿。

“宁宁,你很好。”

夏以沫伸手拿过一旁的软帕,轻轻替姜予宁擦去脸颊的泪痕。

她顿了顿,故意扬高了点声音,带着点俏皮的底气。

“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有什么碍事的?你可是骠骑大将军的女儿。

论读兵书,五哥还没你背得熟;论骑射,他连你的马尾巴都追不上,这般模样,本就配不上你!”

姜予宁原本还耷拉着肩膀,听这话时,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先扯了扯嘴角。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怨怼,不过是第一次喜欢人,满心欢喜扑上去却被浇了冷水,面子上挂不住。

心里又堵得慌,从除夕憋到现在,见了夏以沫这才敢把委屈哭出来。

此刻被夏以沫这么一逗,胸口那股闷气倒顺着眼泪散了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点鼻音笑出声:

“你倒会哄我,不如来做我妹妹吧……有我一口汤喝,就有你一口肉吃。”

话里的委屈淡了,眼里也重新亮了点光。

夏以沫把帕子丢到她怀里,“想的美你!”

“哈哈哈……”姜予宁心里最后那一丝阴霾也散去了。

暖阁里的炭火还燃着,映得窗纸泛着暖橙,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沈星回提着个竹篮走进来,篮里卧着三盏莲花灯,素白的灯瓣缀着细碎的花纹。

烛火在灯芯里轻轻晃,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上,温和得没半点棱角。

他显然听见了阁内的笑语,却半句没提方才姜予宁泛红的眼眶,只把竹篮放在矮几上。

目光落在夏以沫身上,声音轻得像拂过河面的风:

“方才路过河边,见路人在放河灯祈福,想着你素来喜欢这些,便多买了几盏,要不要现在去许个愿?”

姜予宁正揉着发红的眼角,听见“河灯”二字,立刻直起身,伸手就从篮里抓了盏。

指尖碰得烛火颤了颤,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的小赌气:

“我也要去!刚好放个河灯去去晦气,省得某人搅了我这些天的好心情!”

她说着,还故意哼了哼,那点直白的小脾气,倒把方才的委屈散了大半。

夏以沫握着软帕笑出声,眼底满是无奈——

这宁宁,连暗讽五哥都这么明目张胆,也只有她敢把皇子殿下称作晦气。

她接过沈星回递来的另一盏莲花灯,灯火映着她的眉眼,愈发显得乖巧,抬头时声音软了些:

“谢谢师兄~”

沈星回看着她,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温柔,指腹还带着点从外面回来的凉意,却没让她觉得不适。

他眼底盛着灯花的光,细碎的光点像落了满眸的星光,连语气都柔和下来:

“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吧,再晚些,河边的灯该多了。”

姜予宁拎着灯率先往门外走,听见身后两人的低语,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沈星回正帮夏以沫拢了拢披风的领口,烛火的光落在他侧脸,连轮廓都显得格外温和。

夏以沫垂着眼,耳尖悄悄泛红。

姜予宁忽然笑了,觉得这样倒好,至少她的沫沫,能被人这般妥帖地放在心上。

夜色漫过河岸,水面河灯的暖光染成浅金。

姜予宁拎着空了的灯架,看着河面上漂着的星星点点。

她眼尾扫到身侧的夏以沫正弯腰拨弄河水,沈星回站在旁边,目光全落在沫沫身上。

于是便悄悄往后挪了两步,给两人留出半丈宽的空隙,自己则退到柳树下,抱着胳膊嘿嘿笑。

夏以沫指尖刚碰到河水,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河水还带着残冬的凉,指尖瞬间沁了层寒意。

她想再往前探探,把自己那盏缀着粉花的河灯送得更远些,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沈星回不知何时蹲了下来,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干净的帕子,轻轻裹住她的指尖,一点点擦去上面的水珠,动作慢得充满眷恋。

擦完了也没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指节,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连带着夏以沫的耳尖都热了。

“河水凉,别再碰了。”

沈星回的声音压得低,混着河边的晚风,温柔得能裹住人。

夏以沫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能把她的手完全包住,连指缝里都透着暖。

她的脸颊慢慢红起来,像被河灯的光映透了,却没往后缩,反而悄悄蜷了蜷指尖,蹭了蹭他的掌心,心底泛起细碎的甜。

柳树下的姜予宁看得清楚,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可这份暖意没飘到对岸的春风阁。

三楼临窗的包厢里,祁煜目光死死盯在河边的两人身上。

夏以沫垂着眼笑的模样,沈星回握着她手的动作,像密密麻麻的细针,扎得他心口发闷。

他眼底的不悦像沉在水里的冰,一点点漫上来,连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