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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荒村皮影,破茧渡伶魂

从静心古寺下山后,江安一行循着古籍中记载的“邪祟异动线索”,往东南方向的“皮影荒村”行进。这村子曾因制作皮影戏闻名,据说当年村里的皮影戏班走遍周边城镇,红极一时,可二十年前一场莫名的瘟疫后,村民要么病逝要么迁走,只留下满村破败的皮影作坊和散落的皮影人偶,从此成了无人敢踏足的荒村。近来有路过的货郎说,夜里能看到荒村的皮影戏台上亮起烛光,还能听到咿咿呀呀的唱腔,凑近了看,台上竟没有演员,只有皮影人偶自己在动,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在操控;更有人在戏台后捡到半块染血的皮影,带回家后夜夜梦到自己被绑在戏台柱子上,成了皮影人偶的“替身”。

赶了五日路程,众人终于抵达皮影荒村。村口的老槐树早已枯死,枝桠上挂着几个褪色的皮影人偶,风一吹,人偶在风中摇晃,影子投在地上,像是在跳舞,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丫丫掏出镇灵罗盘,指针刚跨过村口的石磨就疯狂转动,顶端沾了层细小的皮影粉末,指尖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伶魂怨气”:“是皮影伶魂被困!这魂魄应该是当年戏班的名角,死后被皮影的执念缠住,又受瘟疫的邪气影响,才把活人拉进梦境当‘观众’。”

林渡走到一间破败的皮影作坊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作坊内散落着数十个残缺的皮影人偶,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没了眼睛,只有靠窗的工作台上,还摆着一套完整的“穆桂英挂帅”皮影,人偶的衣袂用金线绣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这皮影上裹着的怨气最重,应该是伶魂的‘执念载体’。”林渡指尖灵力探入皮影,突然皱起眉头,“里面还有‘缚灵线’的痕迹,有人故意用线把伶魂绑在皮影上,不让她离开。”

江安捡起地上的半块染血皮影,皮影上还能看到模糊的胭脂痕迹,边缘的血迹早已发黑:“这血不是瘟疫病人的,是被利器划伤留下的,看来当年的瘟疫不简单,恐怕还有人趁机作乱,害死了戏班的人。”陈婆婆蹲下身,仔细查看作坊的地面,在墙角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地窖入口,入口处的石板上刻着个“班”字:“这应该是戏班藏皮影的地窖,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掀开石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地窖内堆放着数百个皮影人偶,最中央的木架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皮影戏台模型,台上正“演”着一出《霸王别姬》,虞姬的皮影人偶手持宝剑,正要自刎,而戏台旁的木盒里,放着一本泛黄的戏班账本,账本最后几页的字迹潦草,写着“班主私吞赏银,还想烧了戏班,嫁祸瘟疫”。

“原来如此!”周虎气得握紧拳头,“是班主为了私吞钱财,故意放火烧了戏班,还把罪名推给瘟疫,害死了这么多人!”就在这时,地窖外传来“咿呀”的唱腔,众人急忙爬出地窖,只见村中央的皮影戏台上亮起了烛光,一个穿戏服的人影正站在戏台后,操控着皮影人偶,唱腔凄婉,正是《霸王别姬》的唱段。

人影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皮影面具,面具上画着虞姬的妆容,眼角却沾着暗红色的泪痕:“你们……是来听戏的吗?我等了二十年,终于有人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皮影操控杆微微颤抖,“班主烧了戏班,毁了我的皮影,我只能用怨气把你们引来,让你们看看,当年他是怎么害我的!”

林渡放缓语气,轻声道:“我们不是来听戏的,是来帮你的。班主的罪行我们已经知道了,你若愿意放下执念,我们可以帮你找到班主的后人,让他为当年的事道歉。”人影听到“班主”两个字,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手里的皮影操控杆猛地砸向地面,戏台的烛光瞬间熄灭,周围的皮影人偶纷纷活了过来,拿着细小的兵器,朝着众人扑来。

“小心!这些皮影是人偶的怨气所化,被它们碰到会被缠上执念!”林渡立刻布下“焚邪阵”,淡青色的灵力化作火焰,将扑来的皮影人偶烧得吱吱作响。江安举起渡魂桨,阳气化作白光,击中戏台后的人影,人影的面具“啪”的一声碎裂,露出一张苍白的女子面容,正是戏班的名角——苏伶儿。

苏伶儿的魂魄剧烈晃动,嘴里大喊着:“我不要道歉!我要他偿命!我要让他也尝尝被火烧的滋味!”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周围的邪气越来越浓,皮影人偶也越来越多,将众人团团围住。丫丫掏出一张镇魂符,却被苏伶儿的怨气弹开:“她的执念太深,镇魂符没用,我们得用古籍里的‘解缘术’,帮她解开对戏班的执念!”

林渡立刻从怀中掏出“解厄秘术”,快速翻阅,找到“解缘术”的记载:“需要用她最珍视的东西当引,再用阳气和灵力共同引导,让她放下执念。”江安想起作坊里的“穆桂英挂帅”皮影,立刻跑回作坊,将皮影抱了出来:“苏姑娘,这是你最珍视的皮影,你当年最大的心愿,不是报仇,是想把最好的戏唱给更多人听,对不对?”

苏伶儿看到“穆桂英挂帅”皮影,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眼泪从眼角滑落:“我……我只是想唱好每一出戏,为什么班主要毁了这一切……”林渡趁机念起“解缘术”的咒语,指尖灵力注入皮影,江安也将阳气渡入其中,皮影渐渐发出金色的光芒,缠绕在苏伶儿魂魄上的缚灵线,一点点断裂。

“多谢你们……”苏伶儿的魂魄露出释然的笑容,她拿起“穆桂英挂帅”的皮影,在戏台上唱完了最后一段《穆桂英挂帅》,唱腔铿锵有力,再无之前的凄婉。唱罢,她的身影渐渐化作一缕白光,融入皮影中,皮影的金线衣袂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周围的皮影人偶也纷纷失去怨气,变回了普通的木偶。

众人在荒村的戏台旁立了一块石碑,刻着“皮影伶魂苏伶儿之位”,又将班主的罪行写成告示,贴在附近的村落,提醒后人不要忘记当年的真相。离开荒村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破败的皮影作坊上,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桠,像是在哼唱着苏伶儿当年唱过的戏词,温柔而宁静。

林渡望着渐渐远去的荒村,轻声道:“每一个被执念困住的魂魄,都只是想完成未尽的心愿。我们能做的,就是帮他们找到心愿的出口,让他们安心离去。”江安点头,握紧手中的渡魂桨:“这条路虽然难走,但只要能让更多地方恢复安宁,再苦也值得。”队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而皮影荒村的戏台,从此再也没有亮起过烛光,只留下满村的皮影人偶,在风中静静诉说着一段被温柔化解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