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李布衣虽有些旧谊,却也清楚对方本性如闲云飘鹤,无拘无束。
官场仕途,确实非其所愿。
见正德皇帝面露“求贤若渴”之色,诸葛正我在心中权衡再三,
终究没有提及自己与李布衣相识的往事。
“这全性榜上前六人,个个身怀绝技,实力堪比暗影刺客团。”
“只是不知,余下二人又将拥有何等手段?”
正德皇帝缓缓开口,语气悠远。
此刻,天幕上八道主要剪影,尚有两道身份未明。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居于顶端的那一道漆黑身影!
纵使仅是一幅轮廓,仍可看出此人风骨凛然,气势非凡。
更关键的是,其站立之处,宛如帝王居中,众星环伺。
其余三十五贼的姿态位置,在此人身侧,皆似陪衬点缀。
一眼便可断定,这道黑影,极可能正是三十六贼中最为核心之人!
“不知下一幕揭晓的,会是何人……”
……
“呼……总算全都布置妥当了。”
城内,望着已全面启动机关、进入警戒状态的墨家机关城,
班大师终于长舒一口气。
“嘿嘿,班大师,这下你总该安心了吧?”
盗跖笑嘻嘻地打趣道。
“你这小家伙还有脸说?看看老夫从早忙到晚,累得手脚发麻。”
“你倒好,连根手指都不动一下!”
说着,班大师扬起自己的木质手臂,佯装要往盗跖头上敲去。
盗跖立刻抱头闪躲:“哎哟班大师,您这话可冤枉人了!”
“整个机关城里,唯有您清楚每处机关的位置与启闭之法。”
“我盗跖就算想帮,也插不上手啊。”
他咧嘴笑着,一脸讨好。
“哼。”
班大师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只得冷哼一声作罢。
“好了好了,班大师,既然机关已然全开。”
“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别想踏入咱们墨家机关城半步。”
“接下来,您尽可安心歇息。”
盗跖轻轻拍了拍班大师的肩。
“况且……那位大人如今也在城中,若有突发危难。”
“有那位坐镇,再加上您的非攻机关术,我们必定万无一失。”
班大师斜眼瞪了他一下:“少说这些吉利话。”
“赶紧去城外巡视一圈,看看有没有可疑踪迹。”
“老头我自方才起,眼皮就一直在跳。”
“总觉得,怕是要出事。”
原本还不太在意的盗跖,听出班大师语气凝重,也不再嬉笑,郑重点头。
“行,那我这就再去查探一遍。”
言毕,盗跖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城门之外。
……
“只剩最后两人尚未揭晓。”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天幕最高处、仍未显露真容的黑色剪影上。
“居于顶点之人,必是全性三十六贼中最为关键的角色。”
心中如此思量,嬴政略一沉吟,随即移开视线。
此时,天空中的云层悄然翻涌,左侧倒数第二道剪影,缓缓浮现而出——
……
“我就猜到,那最高处的剪影一定会留到最后压轴登场!”
“前六人所展异能皆惊人无比,第七人想必也不会逊色。”
“这一回,又会是道家中哪一位高人现身呢?”
尽管类似的场面已历经多次,按理说众人早已习以为常。
但或许正因为每一次现身之人及其奇术皆诡妙莫测,令人惊叹,才使得每一次揭晓,依旧牵动人心。
因此每当有新上榜者身份即将揭晓之时,众人无不流露出热切期盼的神情。
……
随着遮蔽天际的云雾缓缓消散,画面转向一片隐秘幽深的山谷。
古木参天,浓荫蔽日,仿佛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踏足此地。
这般寂寥空旷之境,甚至让人怀疑是否真有人类踪迹存在!
……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山势陡峭,四周空寂,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所在。”
“该不会第七人是藏身于此的野人吧?哈哈!”
“你别说,我曾听闻道家有所谓吸风饮露的修行之法,或许还真有可能。”
……
正当众人对金榜为何展示此地感到困惑之际,
却有人猛然变色,惊觉不妙!
例如小圣贤庄内,目睹这一幕的张良,脸色骤然一沉。
“此处……怎会突然出现在金榜之上?”
若此次剪影与这地方有所关联,张良尚不至于如此震惊。
可偏偏这一次,金榜依旧未揭示剪影身份,却以如此异样的方式呈现此景,令张良心头泛起一丝不安。
因为此地,正是九州大地上最为重要的反秦势力之一——墨家的核心据点。
墨家机关城!
“墨家机关城竟会现身于金榜?”
纵然张良智谋超群,此刻也一时难以理清头绪。
但他深知一点:金榜绝不会无端展现这段影像。
那神秘莫测的墨家机关城,今日恐怕将暴露于天下目光之下!
对于反秦大业而言,绝非吉兆!
想到此处,张良眉宇间的忧虑愈发深重。
……
“嗯?”
太乙山上,正与晓梦商议天人两宗合并之后,
道家未来走向的逍遥子,望见天幕景象,亦是一怔。
“墨家……机关城……”
与天宗不同,道家分裂之后,人宗始终以反秦为志业,
因而与同为抗秦力量的墨家素来交好。
如今目睹墨家机关城所在的幽谷显现于天幕,
显然有公之于众的意味。
逍遥子瞳孔微微一缩。
“这便是墨家机关城?”
晓梦抬眸凝视那幽邃山谷,轻声道:
“传闻墨家非攻机关术,秉持‘非攻’‘兼爱’之旨。”
“意在止战息争,守护太平。”
“如今观其隐居深谷,倒也不难理解。”
逍遥子缓缓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可觉得此事有蹊跷?”晓梦问道。
逍遥子迟疑片刻,方才开口:
“金榜现世,天下瞩目。”
“凡与金榜相关之事,皆足以掀起九州风云。”
“而墨家机关城,偏偏在此风口浪尖之际,登临金榜。”
“此事,恐非寻常。”
他道出了心中的隐忧。
晓梦却神色淡然,未置可否。
“逍遥子,昔日天人两宗虽因理念相左而分立,”
“但真正导致彼此隔阂的,实则是大秦一统七国之后,”
“两宗立场渐行渐远。”
“如今天人两宗得张清玄相助,方得以终结三百年的分裂。”
“你当真愿因一个墨家,再起纷争,使两宗重陷对立?”
晓梦语气平缓,却字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