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海双眼仿佛在喷火,铁青着脸,语气锵锵、铮铮有力,“刚才医生再三叮嘱不能让她再吃细粮和肉,那么多吃的你不买,偏偏买了肉包子回来。”
“你甚至,连医生的意见也不征求,就擅自给杨橙吃。”
他冲过去,将杨橙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夺过来,用力砸到顾衍脸上,“包子还是热乎的,这是你出去办住院手续的时候特意买的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病房里十来号病人家属都在窃窃低语,“就是啊,看看都胖成什么样了?”
“这女的算毁了,生的时候去半条命都是轻的。真伤了身子,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有她哭的时候。”
“也就是现在有了条件,搁过去那就是……”
对方压低了声音,杨橙还是听到了后面的“一尸两命”。
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有些惶然无措地看着众人。
目之所及之处,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就没一个像她这么胖的。
她又将目光看向顾衍:顾衍真得会像爸爸说得那样,会害她吗?
可当初,明明是她自己愿意跟顾衍回去的,怎么到爸爸嘴里,就成了是顾衍一手策划的呢?
到底,是爸爸言过其实,还是……
她错了?
顾衍留意到杨橙的目光,深情地看着她说:“橙橙,你觉得我是在害你吗?我对你怎么样,你扪心自问,还不够好吗?”
杨橙心里又动摇了:是啊,从他们认识开始,顾衍对她都非常好,特别特别好。
他会给她倒洗脸水,从不让她炒菜做饭。
知道她不喜欢住老家,就拿了钱,买了现在的宅子。
还特意叮嘱他爸妈和姐姐,要善待她……
那份细心和体贴,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杨树海冷笑一声,“你说你关心她,爱她,行。现在当着这么多老少爷们的面,我就问你一件事。”
顾衍连忙说:“爸,您问。别说一件,就是十件八件,只要是为了橙橙好,我都答应您。”
杨橙顿时感动的稀里哗啦,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顾衍。
那缺心眼的样子,让一旁的杨辰方都不忍直视。
杨树海冷静下来,说:“现在橙橙这样,我实在不放心把她放在你身边。”
“以前,是我想错了。这次橙橙出院之后,你们就搬到我那边去住。你大哥反正也不常回去住,他的那两间房子,就让给你们。”
顾衍毫不犹豫答应,“行爸,我答应。”
杨树海目光幽冷,“既然你把橙橙看得这么重要,那你在电台的工作,就别去了。我会给张台长打电话,给你办离职。以后你就在家,专心照顾橙橙。”
“你们的一切生活和育儿费用,都由我和你妈负责。”
“你大哥也在这里,我和你妈,会留下遗嘱,等我们百年以后,我家所有财产,都留给你和橙橙的孩子。”
杨辰方立刻接话,“我没意见。我想,东方和廷方也没意见。”
杨树海冷冷看着顾衍,“你觉得怎么样?”
顾衍的手用力握了起来。
留意到杨树海的目光在看向他的手,又连忙松开。
杨橙眼睛立刻亮了,眼巴巴地看着顾衍。
她没想到爸爸居然肯接受他们两个,还开出这么好的条件。
她期待地看向顾衍,小声唤他,“顾衍。”
顾衍看了她一眼,笑着说:“爸,我是男人。男人赚钱养家,那不是天经地义嘛,怎么能让您和妈养着我们呢,那我们成什么了。”
“在我们家,没什么天经地义的事,而且我们也完全养得起你们一家。你只需要照顾好橙橙就行。”
杨树海寸步不让,“橙橙现在怀着孕,因为体重过胖,接下来的时间,需要精心护理。到生产时,还有一道鬼门关要过。”
“你既然把橙橙看得这么重要,相信在你心里,她的生命安危应该高于一切。”
顾衍身姿笔挺站着,带着一种坚决不向恶势力屈服的倔强。
病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看他如何选择。
杨树海笑了笑,说:“很难选择是吗?那好,第二个条件,你和杨橙离婚,我会给你补偿。”
“我知道,你先是把杨橙藏起来,又把她喂成现在这个样子,无非就是想拿她的命,搏一个机遇。只要你跟杨橙离婚,这个机遇,就是你的。”
“爸!”
杨橙急了,艰难的从病床上蛄蛹下来,“您这是干什么呀?!”
杨树海回头看了杨橙一眼,“杨橙,爸爸还是那句话,如果你选择跟他回去,继续像以前那样过,你的生死,我们以后一概不管。”
杨橙不敢说话了。
说实话,她也害怕。
毕竟生死的事,谁也不敢拿来开玩笑。
尤其在她怀孕即将生产的时候。
都说女人生孩子,等于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再加上之前她爸说得那番话,还有同病房的人也那样说……
她也怕死。
如果她爸妈真不管她,那要是,她真难产了呢?
婆婆他们会送她来医院吗?
她真的会死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杨橙就浑身发冷。
顾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又隐忍的暴虐。
与之前那温文尔雅不温不火的样子,判若两人。
杨辰方看着他的样子,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杨树海哼的一笑,“顾衍,机会只有一次。你现在有三个选择。”
“一,你带着杨橙回去,我会登报,与她断绝父女关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她的生死,与我杨家无关。”
“二,你辞职在家,你和杨橙的未来,由我和你妈负责。以后我的家产,全都留给你们。”
“三,你跟杨橙离婚,拿着你想要的好处,去做你想做的事。”
顾衍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拿枪将这个老东西突突了。
他现在才知道,他所有的小心思,早就被杨树海这个老狐狸看透了。
杨树海直到现在才发作,不是他真得对女儿恨其不争、不管不问,也不是他多担忧女儿的命。
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一个一次性把他所有伪装全部扒掉、公开处刑的机会。
选第一个,说明他不拿杨橙的命当回事。
选第二个……
一个靠岳家吃饭的软饭男,哪有什么前途和未来。
那他挣扎这么多年,不就全特么成了笑话?
选第三个,无疑告诉所有人,他说爱杨橙的话,全都是屁话。
从一开始,他就是有目的靠近杨橙,想借着她一步登天。
甚至暗戳戳用谋害杨橙生命的方式,逼迫老杨同志让步。
那不就等于坐实了他心思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