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青玄眼神转厉,体内混元金丹灵力开始加速运转,磅礴的杀意即将透体而出,准备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扑向那些玄溟宗金丹时。
突然!
他神色猛地一变。
一股强烈到让他金丹都微微震颤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自灵魂深处炸开。
陆青玄霍然转头,目光如电,瞬间刺破遥远的海平面,望向了玄溟岛外无尽蔚蓝的海域天际线。
两道强横无比,浩瀚如渊,远远超出金丹境界所能想象的恐怖气息。
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划破万里长空,朝着玄溟峰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们速度快得惊人,前一瞬还在天际尽头,下一瞬已然能清晰感受到令空间都微微波动的磅礴威压。
他们气息中正平和,蕴含着一种天地自然的道韵,却又带着元婴期修士独有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上威严。
赫然是两位元婴真君。
“玄明子?”
“彩羽王?”
“还是……恰好路过的其他元婴?”
陆青玄心中骤然一凛,刚刚升腾起的杀意与战意,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冷却。
他刚刚渡过九重天劫,虽然成功结成四象混元造化金丹,实力产生了质的飞跃。
但渡劫消耗巨大,神魂疲惫,肉身伤势也未完全恢复,收取的天地馈赠更是尚未炼化吸收,金丹境界也远未彻底稳固。
此刻的他,状态不足全盛时期的六七成。
以这样的状态,去正面抗衡两位状态完满,不知深浅的元婴真君?
那根本不是勇敢,而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一来就是两位!
一旦被他们堵在这玄溟峰顶,发现自己这个“陌生人”在此渡劫。
还疑似导致了玄溟宗宗主火云真人的死亡,甚至取走了其洞府遗物……
届时,自己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等待他的,很可能不是询问,而是元婴真君毫不留情的擒拿甚至镇杀!
“罢了!”
陆青玄眼神闪烁,瞬间权衡利弊,当机立断。
“算你们命大!”
“今日暂且放过,就让你们再多活一段时间!”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遗憾,但瞬间便被绝对的冷静与果决取代。
没有任何犹豫,陆青玄全力催动识海深处的石珠空间领域。
一股玄妙莫测,超越此界法则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将他的身形,气息,灵力波动,神魂印记,乃至刚刚渡劫残留在周身的天地气机,因果线头,尽数笼罩,遮掩,抚平,抹去。
刹那间,他仿佛从这片天地的“感知”中彻底消失了,即便近在眼前,也难以被神识捕捉锁定。
做完这一切,陆青玄身形一晃。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淡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青色虚影,从巨大的焦黑深坑边缘一跃而出。
没有丝毫灵力光华,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他就这样径直坠向下方面前波涛微澜的茫茫大海。
跑路!
噗通!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水花溅起声。
陆青玄的身影已然没入冰凉的海水之中,并且迅速下潜,向着幽暗的深海沉去。
与此同时,早已熟练掌握的地行术施展开来。
他的身形在接触海底泥沙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与海底的岩石,泥沙,地脉彻底融为一体。
收敛所有气息,借助石珠空间的遮掩,朝着与两道恐怖元婴气息来临方向完全相反的深海,悄无声息地,全速远遁而去。
没有留下一丝法力痕迹,没有扰动一丝海水流向,甚至没有惊动附近游弋的低阶海鱼。
就仿佛,他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几个呼吸之后。
唰!
唰!
两道散发着浩瀚灵压,令周围天地灵气都自然汇聚臣服的身影,一前一后,几乎不分先后,出现在了被削去数百丈峰顶,一片狼藉的玄溟峰上空。
一人身着玄色古朴道袍,面容清矍,三缕长须,眼神温润平和,却又深邃如海,周身道韵天成,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正是坐镇玄溟海域上千年,德高望重的元婴真君玄明子。
另一人,则是一位身着彩衣宫装,容貌极为俊美甚至带着一丝邪异魅力的青年男子。
他气质高华,身周有淡淡的七彩光晕自然流转,将其衬托得如同画中仙神,乃是与玄明子齐名的另一位元婴真君彩羽王。
两人现身,并未理会远处空中那些惊惶未定,想要上前拜见又不敢的上前玄溟宗修士。
他们的目光,瞬间扫过下方触目惊心的巨大焦黑深坑。
扫过坑中琉璃化的岩石,蒸腾的残余青烟,以及空气中依旧浓烈弥漫,令人作呕的混杂气息。
“精纯的雷劫毁灭之气,污秽的血煞魔气,以及万千生魂湮灭后的怨力残渣。”
“好重的血煞怨气……凝而不散,积年已久。”
玄明子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穿透力,在每一位修士心头响起。
“还有这雷劫残留……霸道酷烈,非比寻常。”
“非金丹修士所能引发,却又并非元婴雷劫的浩瀚飘渺。”
他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
“这是有人在此渡劫,还是有人修炼了某种惊天魔功,以致天降雷罚,人劫并至?”
彩羽王真君那双比女子还要漂亮的桃花眼中,此刻没有丝毫轻佻,反而闪烁着奇异而明亮的光彩。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仿佛在查探空气中残留的复杂气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略带邪气的弧度。
“看来,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此地,方才似乎上演了一出……相当出人意料,精彩纷呈的戏码呢。”
他的目光,扫过深坑,又掠过远处海面上陆青玄消失的那片海域方向。
眼中若有所思,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
“问一下他们,不就清楚了?”
玄明子指了指青冥真人,火炼真人。
……
而此刻的陆青玄,早已在石珠空间力量的完美遮掩下,远遁至千里之外,彻底消失在了茫茫玄溟海的深处。
只留下身后,一个宗主暴毙,秘密曝光,陷入空前动荡与恐慌的玄溟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