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四灵根废物,也配当一族之长?!”
周天雄那粗沉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恶意,炸响在肃穆的广场上空。
他铜铃般的眼睛斜睨着高台上刚刚披上族长法衣的陆青玄,嘴角撇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微笑,随即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我呸!”
“陆开山!”
他猛地抬手指向脸色已然沉下来的老族长,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自以为是的看穿与挑衅。
“你这老不死的就别在这儿耍花招,玩金蝉脱壳的把戏了!”
“你的拙劣计谋早就被我看穿了。”
周天雄洋洋得意,自以为是地认为他识破了陆家真正的打算。
“你以为扶一个可以随意丢弃,拿来顶缸的傀儡上台,就想自己抽身事外,安安稳稳去等死?”
“你他娘的是在做春秋大梦!”
周天雄越说越觉得自己戳破了真相,脸上横肉都因激动而抖动。
在他看来,陆开山寿元将尽,陆家青黄不接,没有筑基后期战力,根本就不能找到真正服众,有实力稳住局面的继承人。
推出陆青玄这个有功劳,众所周知的四灵根“废物”,分明就是一步弃子!
平时当个吉祥物供起来,实则权力架空,由族老们幕后操控。
如果家族兴盛,傀儡族长无关紧要;如果外敌压境,局势崩坏,正好把这“废物族长”推出去顶罪,平息各方怒火,甚至当作求和筹码。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还是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既然你们陆家气数已尽,连个像样点的继承人都他妈挑不出来了!”
周天雄双臂一展,环视广场上众多前来观礼的宾客,声音洪亮,带着煽动性。
“不如识相点,趁早把这赤礁岛,把这二阶上品灵脉,还有那赚钱的海牙米生意,统统让出来!”
“让给有德者,让给有力者!”
他再次指向高台上沉默不语的陆青玄,唾沫星子几乎要飞过去。
“也总好过让这么一个四灵根废物继承。”
“然后在你们这些废物手里白白糟蹋,断了传承!”
“让你们陆家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蒙羞,丢人现眼吧?!”
“哈哈哈!”
周天雄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和他那番极度侮辱性的言论,瞬间在观礼人群中炸开。
广场上,前来观礼的修士足有数千,其中大部分都是散修或小家族出身,灵根资质普通,四灵根,五灵根者比比皆是。
周天雄一句“四灵根废物”,简直是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地图炮开得震天响。
许多修士的脸色当场就变得极其难看,胸膛起伏,眼中冒出怒火。
他们资质是不好,但哪个不是苦苦挣扎,勤修不辍,历经艰辛才走到今天?
凭什么就被这般轻贱辱骂?
可感受到周天雄身上那股筑基后期的强横灵压。
以及周家,赵家那边一道道不善的目光,这些修士又只能将怒火死死压在心里,敢怒不敢言。
同时,周天雄这番粗鄙不堪,毫无风度的辱骂,也彻底撕碎了“筑基前辈”在不少低阶修士心中那层神秘而崇高的面纱。
原来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骂起街来。
和坊市里为几块灵石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的底层散修。
甚至和那些为争地盘咬得狗毛乱飞的野狗,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无非是力量更强,争抢的东西不同罢了。
“呸!”
“什么玩意儿!”
有散修忍不住低声啐道,声音虽小,却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周天雄挑衅完,似乎还嫌火不够旺。
他猛地一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
“陆家自寻死路,推个废物上位,不配再占着这宝地!”
他身后上百名周家精英子弟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鼓噪起来。
“对!让出来!”
“废物滚下去!”
“陆家没人了吗?!”
“就是,四灵根废物也配当族长?”
“那我可以当你们祖宗!”
“趁早把灵脉,灵米交出来,免得自取其辱!”
“什么狗屁族长,给本少爷提鞋都不配!”
叫骂声,起哄声震耳欲聋。
更有人“仓啷啷”拔出随身法器,寒光闪闪,灵气激荡,故意制造紧张气氛。
赵家,百里家,炎家队伍中,也有部分与周家交好或是早有默契的族人,跟着附和叫喊,一时间场面嘈杂混乱,充满了火药味。
而始作俑者周天雄,却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下巴微抬,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狞笑,冷冷盯着高台上的陆开山。
他算准了!
陆开山寿元大限就在这一两年。
他气血衰败,本源有损,早已是强弩之末,不过凭着一口气强撑。
恐怕连剑都提不动了。
自己如此当众打脸,辱骂他的继任者,诅咒他的家族,等于把他最后那点脸面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这老东西但凡还有一丝血性,就绝不可能再忍。
只要他敢动手,自己就能趁机将他“击杀”,坐实陆家后继无人,不堪一击的事实。
然后,周家便可携雷霆之势,联合赵,百里,炎几家,将失去最高战力的陆家一举吞并!
他要让陆开山在这本应是他卸任荣休,家族传承的大喜日子里。
眼睁睁看着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家族,是如何血流成河,彻底覆灭的。
想到这里,周天雄眼中闪过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广场四周,一众陆家子弟个个面红耳赤,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去咬死周天雄这群王八蛋。
但是之前长老有过交代。
只要没有动手。
就算天塌下来也要先将族长接任仪式完成。
仇怨接下来自会清算。
他们这才忍了下来。
高台之上。
陆开山亲手为陆青玄披上那件象征着族长权柄的赤金流云法袍。
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目光沉静的年轻人坦然接受完所有核心族人的最后参拜,完成了传承仪式最核心的一步。
老人心中那块悬了数年,沉重无比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眼角都有些微微湿润。
“青玄,陆家,以后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