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 > 第115章 谁在喂毒,谁在解毒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15章 谁在喂毒,谁在解毒

太医院的静室里没有窗,只有那个被称为“天窗”的气孔,漏下一束惨淡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甘草味,混着还没散尽的墨香。

崔明礼觉得自己快烂在这间屋子里了。

名为“闭关配药”,实则是软禁。

这三天里,他把母亲当年的病历翻了四十九遍。

指尖在那张泛黄的宣纸上搓得几乎起球,终于在第四十九遍的时候,看出了鬼。

“咳痰带血”这四个字,墨迹浮在纸面上,也就是近两三年添上去的。

而底下的“疫症典型”四个字,墨色入纸三分,干枯且沉。

两行字,隔了二十年光阴。

他手有些抖,从药柜最底层的夹缝里摸出一把小号的剔骨刀,那是用来切鹿茸的,此刻却被他用来一点点刮掉签字处的污渍。

污渍下,露出一个被刻意涂抹过的名字——周崇文。

现任太医院判丞,裴元昭最得意的门生之一,也是当年负责给母亲“确诊”的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崔明礼低声念叨着,像个疯子一样在那笑。

他以为是母亲命薄,原来是有人嫌她命硬,挡了某种道。

他手忙脚乱地抄起笔,想把这发现誊抄下来,墨汁溅到了袖口也没发觉。

他不知道的是,头顶那一方窄窄的天窗外,一只眼睛正透过琉璃瓦的缝隙,冷冷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四日清晨,御药房。

惊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那个空了的药碗。

满屋子的医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屏息凝神。

谁都知道这位女煞星这几天心情不好,连御膳房送菜的小太监都被她踹断了两根肋骨。

但惊蛰笑了。

她走到崔明礼面前,把碗轻轻放在案头,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崔医官这几日的安神汤,配得极好。那一味酸枣仁用得像绣花一样细,喝得我这几夜连个梦都没做。”

周围的医官们松了口气,纷纷投来艳羡或嫉妒的目光。

崔明礼却背脊发凉,唯唯诺诺地应着。

“都退下吧,我有几句关于药理的话,想单独请教崔医官。”

人潮退去,门扇合拢。屋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惊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像是一张被撕下的面具。

她从袖口抽出一卷封着火漆的卷宗,随手扔在崔明礼怀里。

“看看吧。”

崔明礼哆嗦着拆开。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早已尘封的行贿记录。

周崇文,收受江南盐商白银三万两,作为交换,他在三名重要证人的验尸单上,把“中毒”改成了“暴毙”。

而那个盐商背后的靠山,正是当时的户部尚书,裴元昭的亲弟弟。

“周崇文为什么要改你娘的病历?”惊蛰靠在药柜上,随手拨弄着那把用来切鹿茸的剔骨刀,刀锋在她指间翻飞,“因为你娘当年是裴府的乳娘,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比如……某个孩子身上的胎记,或者某封不该出现的信。”

崔明礼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地砖很硬,磕得生疼,但他感觉不到。

“您……您要我做什么?”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子。

惊蛰停下手中的刀,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杀人这种事,现在不需要你做。你的手是拿针的,不是拿刀的。”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个姐姐,语气却森寒如冰,“我只要你记住,下次裴元昭让你开方子的时候,想清楚,是谁给了你这张嘴说话的机会。”

与此同时,冷香苑。

阿月终于肯吃饭了。

她吃得很急,像是要把这几日亏空的力气一口气补回来,哪怕噎得翻白眼也不肯停。

吃完后,她在这个只有四面墙的世界里,向那个送饭的哑巴太监比划了一个动作:写字。

半个时辰后,一张从刑部调出来的火签副本摆在了她面前。

这是惊蛰特意交代的,但此时送来的却不是惊蛰,而是一个面生的宫女。

宫女什么也没说,放下东西就走了。

阿月捧着那张纸,手指在上面一寸寸地摸索。

这是当年她父亲的处决令。

罪名:贪墨修堤款,致万民受灾。

她不识多少字,但那个红色的勾决大印极其刺眼。

而在大印的右下角,监斩官的签名处,赫然写着三个字——裴承业。

那是裴元昭的长子,如今风光无限的京兆尹。

阿月的手指停在那三个字上,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纸里。

她突然笑了一声。

“呵……”

紧接着是大笑,笑得浑身都在抖,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一边笑一边弯下腰,刚才硬塞进去的饭食混着胃酸,“哇”地一声全吐在了那张火签上。

秽物盖住了那个名字,却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惊蛰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阿月蜷缩在呕吐物边,怀里死死抱着那张脏污的纸,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孙伯……孙伯救我……原来……原来是他儿子……杀了我爹……”

那一刻,惊蛰知道,这把刀,终于淬好火了。

但这把火,也烧到了裴元昭的眉毛。

当晚,太医院的气氛诡异得可怕。

一个穿着太医局差役服饰的人,趁着夜色摸进了崔明礼的配药房。

那人没说话,只是塞给他一个绣工精美的香囊,压低声音道:“相爷有令,宫中近日湿气重,恐有毒瘴。此囊中草药可避毒气,务必随身携带,配药时亦不可离身。”

那香囊上的绣样,是裴府家奴才懂的暗纹。

崔明礼拿着香囊,手心里全是汗。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确实是醒脑开窍的薄荷与苍术,但也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那是断肠草素的味道。他是医官,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有选择。那人腰间的刀柄已经顶开了两寸。

半个时辰后,惊蛰的晚膳送到了。

一碗平日里常喝的参汤。

惊蛰端起来,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便喝。

汤入喉的一瞬间,她的舌尖便尝到了一股极细微的麻意。

那种麻感顺着食道迅速下窜,像是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她没有喊叫,也没有摔碗,而是平静地放下了汤匙,看着那个站在阴影里的暗卫,淡淡地说了一句:“告诉陛下,鱼咬钩了。”

说完,她身子一歪,重重地倒在了桌案上。

这一夜,大明宫乱了。

女帝震怒,羽林卫封锁太医院,所有医官不论品级全部下狱。

经过查验,那碗参汤里含有微量的断肠草素,而这种毒素的粉末,在崔明礼的药柜和那个所谓的“避毒香囊”里被搜了出来。

诏狱,刑讯室。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暗红色的血垢积了一层又一层。

崔明礼被锁在十字木架上,披头散发,那身官服已经被鞭子抽得稀烂。

他还没受大刑,只是这环境本身就足以摧毁一个书生的意志。

脚步声响起。

惊蛰走了进来。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是毒素未清的迹象,但这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阴鸷。

她挥退了左右的狱卒,走到崔明礼面前,隔着铁栅栏看着他。

“我知道这药不是你下的。”

崔明礼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惊蛰姑娘!我是被逼的!那香囊……那香囊是裴府的人给我的!我不知道它会掉粉末进汤里,我真的不知道……”

“嘘。”

惊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你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裴元昭觉得你知道。”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现在的你,在裴元昭眼里就是个死人。不管你有没有下毒,只要你进了这诏狱,他就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闭嘴。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崔明礼浑身颤抖:“那……那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

惊蛰凑近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情话,“认罪。”

“什……什么?”

“认得越狠,活得越久。”惊蛰的眼神像狼,“你要告诉审讯官,是你受了裴府指使,意图毒害天刃暗卫,以此嫁祸给政敌。你要把过程编得天衣无缝,要把裴府给你的每一个指令都说出来——不管真的假的。”

“可是……可是这样我会死的!”

“不,这样你才有价值。”惊蛰拍了拍他的脸,“一个招供了的证人,是陛下手里的刀,用来捅裴元昭的软肋。陛下会留着你的命,让你在朝堂上指证他。而如果此时你喊冤,裴元昭今晚就能派人进来让你‘畏罪自杀’。”

崔明礼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年轻的女子,突然明白为什么她能从死囚变成女帝的刀。

因为她比鬼还懂人心。

当夜,一份按着血手印的供词呈到了武曌的御案前。

武曌扫了一眼,朱笔一挥,只写了四个字:暂押待审。

这四个字,就是崔明礼的护身符。

惊蛰站在诏狱深处的阴影里,看着崔明礼被狱卒像拖死狗一样拖进更深处的单人牢房。

那是为了保护重要证人特设的“死间”。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对着那个背影低声说了一句:

“谢了,大夫。”

既然饵已经撒下去了,那接下来,就该去收那张真正的网了。

惊蛰转身,手里摩挲着从崔明礼身上搜出来的那个“避毒香囊”,目光投向了内侍监的方向。

那里,藏着能够证明裴家私调禁军的关键证据——内廷出入的原始档。

今夜的雨很大,正适合做些见不得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