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允祥每次钓到鲜美的银鳞细鲙,都会挑选最好的几尾,命膳房做成清烩,随请安折一起送进宫里,给皇帝四哥尝尝。
今日的鱼格外鲜活,胤祥特意叮嘱:“务必让厨子做得清淡些,皇上近日批阅奏折劳累,不宜吃过于油腻的食物。”
“嗻。”
“将这些鱼装入食盒,随折一同递进宫去。”
胤祥吩咐道,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折子里写上‘余鱼尚多,容再恭进’。”
何图领命而去。胤祥这才更衣歇息,想起今日放钓鱼时池面波光粼粼的景象,心中一片宁静。
不料片刻后,何图匆匆返回,面色有些为难:“王爷,膳房来报,说今日钓回的活鱼,不知哪个不懂事的下人,见王爷放生。以为余下的也都该放,竟将留着的鱼儿全都放回府中池塘了。眼下只剩这两尾已经烹制好的...”
胤祥一愣,随即苦笑地看着写好的请安折:“这倒成了本王言而无信了。”
起身沉思片刻后,他重新走到书案前,展开已封好的请安折,在末尾又添上一行小字:“手滑,顷间一时放之,遂无复余。”
“唉,那就这么递进宫吧。”胤祥把折子交还给何图。
嗯……四哥,不是不给你留鱼,实在是一时手滑,啥都没有了( ?°? ?° ?)
养心殿内,胤禛刚批阅完一摞奏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高勿庸轻手轻脚地呈上一个食盒和一份折子。
“万岁爷,怡亲王递来的请安折,还有亲钓的鲜鱼。”
胤禛接过折子放在一边,想到珈宁回景仁宫去看沅芷小丫头了,自己也有些日子没见到女儿了。
“嗯,食盒送去景仁宫吧,朕批完折子就过去一起用膳,让熹妃她们饿了就先吃, 不必等朕。”
“嗻。”
高勿庸退下以后,胤禛继续埋头批折子,又一完一摞之后,才打开允祥的请安折。
看到那句“余鱼尚多,容再恭进”时,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目光扫到末尾新添的那行小字,他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老十三……”
雍正摇着头,正要朱笔回复,突然想起来允祥送的那个食盒,又把允祥的折子塞进袖中,对外扬声道:“高勿庸,摆驾景仁宫。”
景仁宫内,珈宁和沅芷吃得正香。
“额娘,十三叔送来这鱼吃着真是鲜美,比宫里的好吃。”沅芷很是喜爱,不知不觉吃了一条。
珈宁也觉得味道不错,陪着小丫头一起大快朵颐,结果等胤禛来得时候,发现已经所剩无几。
“真是两只馋猫,倒也不知道留些给朕。”
“皇阿玛!”
沅芷闻声立刻扑进胤禛怀里:“沅芷有留哦,额娘说以物补物,以形补形。皇阿玛每日用眼用脑甚多,这两个鱼头,沅芷可没舍得动呢!”
珈宁闻言忍笑,看着胤禛对着沅芷一脸无奈宠溺的模样,谁能想到堂堂一国之君,竟沦落到吃剩鱼头的地步。
她笑着解围道:“想是十三爷不会只进贡两条,便没有给您留,皇上若想吃,我再吩咐小厨房做些江南鲫鱼。”
“还说呢,你瞅瞅。”
胤禛从袖口掏出允祥的请安折递给珈宁,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和委屈:“你看看老十三,带使节去朕的园子里钓朕养得鱼不请旨就算了。
钓了那么多鱼,本该多留几尾送朕,结果他可倒好,除了盘里这两条,竟一时兴起全给放了。
朕批完折子紧赶慢赶来这里,结果……你们几个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连个念想都没给朕留。”
珈宁正看到允祥留得小字,又听胤禛如此言语,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皇上,是臣妾的不是,改日咱们去了园子,臣妾与沅芷一同钓鱼赔您可好?”
“皇阿玛,沅芷可厉害了,要不我去御花园池子里给您现抓好不好,上次我去池边玩,看里面金黄的鲤鱼,可肥了!”
珈宁忍俊不禁:“那是锦鲤,可不好吃。”
“为什么呢?”沅芷坐在胤禛腿上,萌萌的大眼睛一脸求知地看着两人。
胤禛本就没有生气,此刻见到女儿的萌态,那一丝委屈也散去了,笑呵呵地边回答女儿的问题边让人摆膳。
“算了,今日就不吃鱼了,明天让人备上清蒸鲫鱼,邀请老十三一同用膳,看他羞也不羞。”
饭后,陪女儿又玩了会,直到小丫头被秦嬷嬷带下去休息,才坐在书桌前,取下毛笔,写下朱批让人送去。
珈宁瞥了一眼,只见朱批上赫然写着:
王若爱放,亦当留数尾饷朕,何忍尽付波臣?
“噗~皇上这是还在为没吃到怡亲王钓的鱼而遗憾呢?”珈宁挑眉揶揄道。
“朕在珈儿心中竟是如此小气?”
胤禛拉着珈宁坐下,一副你若是说错了可是要接受惩罚的模样。(?ˉ???ˉ???)
“哪有,我家夫君最是大气。”
珈宁说完,在某人嘴唇轻点一口,却被某人摁住后脑,狠狠吻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