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皓揉了揉耳朵。
没好气地说道：
“干嘛呢？”
“大清早的。”
“我这儿忙着呢。”
“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结果姑姑压根没接他的话。
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获奖了！”
“获奖？”
杨皓愣了一下。
手里的动作都停住了。
“什么奖？”
“音乐奖？”
“还是动画奖？”
电话那头立刻说道：
“电影！”
“圣丹斯电影节！”
杨皓眨了眨眼。
脑子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
圣丹斯？
自己最近也没电影上映啊。
等等……
去年那部《灵动：鬼影实录》？
下一秒。
姑姑已经迫不及待地公布答案。
“就是你去年拍的那部《灵动：鬼影实录》！”
“获奖了！”
“而且不是一个奖！”
“是好几个！”
此话一出。
杨皓终于彻底清醒了。
手里的螺丝刀都差点掉下来。
旁边几个灯光师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一个个装作若无其事地干活。
实际上已经开始偷听。
电话那头。
姑姑兴奋得像中了彩票一样。
声音越来越大。
“圣丹斯午夜单元评审团大奖！”
“圣丹斯观众奖（美国剧情片）！”
“还有独立精神奖最佳处女作长片！”
“整整三个大奖！”
说到最后。
姑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小子这是要上天啊！”
“知不知道现在公司那边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媒体疯了！”
“发行商疯了！”
“连好莱坞那边都在找你！”
杨皓沉默了两秒。
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然后缓缓冒出一句：
“哦。”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
足足三秒。
姑姑都懵了。
“哦？”
“你就一个哦？”
“那可是圣丹斯！”
“全世界最大的独立电影节之一！”
“你那电影成本才几个钱？”
“现在一下拿了三个奖！”
“你就哦一声？”
杨皓挠了挠头。
说实话。
他还真没太大感觉。
因为《灵动：鬼影实录》从立项开始。
他就知道这片子能赚钱。
也知道这种伪纪录片模式特别容易在独立电影圈吃香。
所以获奖虽然有些意外。
但也没有超出预期太多。
相比之下。
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奖金有多少？”
电话那头直接被噎住了。
“……”
姑姑差点气笑。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人家获奖先想荣誉。”
“你先问奖金？”
杨皓理所当然地说道：
“荣誉我家柜子里都快摆不下了。”
“奖金比较实在。”
“……”
电话那头彻底无语。
旁边偷听的几个灯光师已经憋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个负责舞美设计的老师忽然开口。
“什么奖？”
“圣丹斯？”
“杨皓那电影拿圣丹斯奖了？”
一句话。
直接把附近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短短几十秒。
消息就在排练大厅里传开了。
“什么？”
“圣丹斯？”
“电影获奖了？”
“还是三个奖？”
“真的假的？”
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
杨皓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
不到五分钟。
导演组那边都收到消息了。
总导演快步走过来。
“你获奖了？”
杨皓举着手机。
无奈地点点头。
“好像是。”
“好像？”
总导演都被这三个字整不会了。
别人要是拿了圣丹斯大奖。
估计能高兴得原地蹦起来。
这位倒好。
跟中了五块钱彩票似的。
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总导演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春晚还没开始。
这小子已经先后拿了：
柏林金熊短片。
戛纳金棕榈短片。
威尼斯金狮短片。
如今又来一个圣丹斯。
而且这还是长片领域。
最离谱的是。
别人获奖靠的是一辈子积累。
这小子靠的是顺手。
想到这里。
总导演忽然有些牙疼。
随后没好气地摆摆手。
“行了。”
“先别管奖了。”
“继续干活。”
“灯光调完了吗？”
杨皓顿时如蒙大赦。
“马上。”
说完转身就准备继续调设备。
结果刚走两步。
又被总导演叫住。
“等等。”
“晚上请客。”
“拿了这么多奖，不请客说不过去吧？”
此话一出。
整个排练大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
“请客！”
“必须请客！”
“圣丹斯大奖呢！”
“这回跑不了！”
杨皓站在原地。
看着周围一群起哄的人。
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获奖的喜悦还没来得及体验。
钱包倒是先感受到了疼痛。
看来。
这个奖拿得也不是完全没有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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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皓一听这话。
立马警觉地后退半步。
“不是吧？”
“你们央视这么大单位，还惦记我这点血汗钱？”
旁边顿时一片哄笑。
有人立刻拆台。
“你那叫血汗钱？”
“你那叫美元！”
“还是按麻袋装的那种！”
“圣丹斯三个奖，你今天不出点血说不过去啊！”
杨皓一脸痛心疾首。
“你们根本不懂独立电影导演的苦。”
“我们这种搞艺术的——”
话还没说完。
旁边灯光组大哥直接补刀。
“少来。”
“你上个月刚买的新车。”
“……”
杨皓当场噎住。
周围瞬间笑成一片。
还有人故意起哄。
“导演组申请加鸡腿！”
“舞美组申请加饮料！”
“摄像组申请加肉菜！”
“灯光组要求最高规格接待！”
杨皓瞪大眼睛。
“你们这是请客吗？”
“你们这是准备吃垮我啊！”
总导演站在旁边乐得不行。
故意板着脸说道：
“注意态度。”
“你现在已经是国际获奖导演了。”
“得有点格局。”
杨皓立马点头。
“有格局。”
“当然有格局。”
“这样。”
“今晚食堂。”
“我自掏腰包。”
“每人——”
他故意停顿一下。
所有人立刻竖起耳朵。
然后就听杨皓大手一挥。
“加一个鸡腿！”
现场先是一静。
杨皓话音刚落，排练厅里顿时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
“咦——”
周围一圈工作人员齐刷刷发出一阵嫌弃声。
有人直接笑骂：
“杨导，您这也太抠了吧？”
“拿了国际大奖，就请食堂？”
“还是让你姑姑安排？”
“合着你一分钱不花呗？”
嘘声差点把棚顶掀翻。
“滚！”
“抠死你得了！”
“国际大导演就这？”
“圣丹斯白拿了！”
杨皓一脸理所当然。
“食堂怎么了？”
“央视食堂那也是全国顶级水平。”
“多少领导想吃还没机会呢。”
“再说了，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还不是进你们肚子？”
旁边负责灯光的老师直接被逗乐了。
“好家伙。”
“我们见过借花献佛的，没见过借单位食堂献佛的。”
“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整个排练厅顿时笑成一片。
杨皓一脸无辜。
“怎么了？”
“央视食堂鸡腿很贵的好不好！”
杨皓却丝毫不觉得丢人。
反而振振有词。
“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
“再说了。”
“我一个未成年学生，哪来的钱请客？”
众人听得眼皮直跳。
一个个表情古怪。
未成年？
学生？
你特么一个刚拿完圣丹斯大奖、在好莱坞投资电影、专辑卖到海外、连央视春晚都能连唱两首歌的人。
现在跟我们装学生？
旁边有人幽幽补刀。
“对对对。”
“你穷。”
“全世界就你最穷。”
“去年刚拿金熊、金棕榈、金狮，现在又拿圣丹斯。”
“过两年是不是准备把奥斯卡也顺手拿回来？”
杨皓摆摆手。
“低调。”
“做人要低调。”
结果这句话一出来。
现场嘘声更大了。
“滚蛋！”
“最没资格说低调的就是你。”
“你要低调，别人算什么？”
众人笑骂不断。
气氛反倒一下轻松起来。
“再说了。”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长期合作关系？”
“今天我请太狠。”
“以后你们就会形成错误预期。”
“这对团队管理非常不好。”
旁边一个摄像老师差点笑岔气。
“你小子还管理学上了？”
杨皓一本正经地点头。
“那当然。”
“我现在好歹也是开公司的。”
“得控制预算。”
“电影行业最重要的是什么？”
“成本控制！”
“你们今天多吃我一块红烧肉。”
“未来中国电影工业就少一块砖。”
“这都是行业损失。”
“……”
众人彻底绷不住了。
连总导演都扶着额头笑。
“行了行了。”
“别贫了。”
“到底请不请？”
杨皓叹了口气。
露出一副“我为行业牺牲太大”的表情。
“请。”
“请还不行吗。”
“回头让我姑姑安排。”
“大家去食堂二楼。”
“今天——”
他咬了咬牙。
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
“每桌加两个硬菜！”
这回连后台路过的人都笑喷了。
“嚯！”
“杨导今天大出血了！”
“圣丹斯奖金算是全搭进去了！”
杨皓立刻纠正。
“胡说。”
“奖金还没到账呢。”
“今天这顿属于我个人垫资。”
“你们以后得记着我的好。”
旁边有人故意喊：
“那酒呢？”
杨皓瞬间翻脸。
“酒？”
“工作期间喝什么酒！”
“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同志！”
“春晚还排不排了？”
“纪律性呢？”
“职业素养呢？”
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
其实大家也是真替他高兴。
毕竟杨皓和普通明星不一样。
别人来央视录节目，是艺人和工作人员的关系。
杨皓则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
这小子从小就在央视大院里长大。
姑姑在这里工作。
平时没事就往单位跑。
摄影棚、导播间、录音棚、演播大厅，哪儿都钻过。
小时候跟着看节目彩排。
长大后开始帮着写方案、改节目。
后来干脆连灯光、音响、舞台机械都能插两句嘴。
尤其这两年。
随着他在音乐和影视上的成就越来越离谱。
大家对他的态度反而没怎么变。
该使唤还是使唤。
该骂还是骂。
因为在很多老员工眼里。
杨皓首先是“自己单位长大的孩子”。
其次才是什么国际导演、国际音乐人。
所以听说他拿奖。
大家第一反应不是敬畏。
而是——
请客！
必须请客！
整个排练大厅都热闹了起来。
原本高强度彩排积压下来的疲惫。
都被冲淡了不少。
总导演看着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插科打诨的杨皓。
忍不住摇头失笑。
别人拿国际大奖。
恨不得全世界宣传。
这小子倒好。
拿了三个奖。
第一反应是问奖金。
第二反应是怕请客。
偏偏就是这么个没正形的小子。
硬是在不声不响之间。
把国内电影圈很多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奖。
拿了个遍。
想到这里。
总导演忽然笑着骂了一句。
“臭小子。”
“真是个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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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起哄的时候。
杨皓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鲍勃。
杨皓接通电话。
“怎么了？”
电话那头声音比刚才还兴奋。
“刚收到消息！”
“《灵动：鬼影实录》发行方那边已经疯了！”
“圣丹斯闭幕后，好几家公司抢发行权！”
“报价已经涨起来了！”
杨皓愣了一下。
这倒是意料之外。
不过转念一想。
倒也正常。
圣丹斯电影节本来就是独立电影最大的交易市场之一。
尤其是恐怖片。
更是资本最喜欢的类型。
成本低。
回报率高。
风险可控。
而《灵动：鬼影实录》最吓人的地方恰恰不是故事。
而是成本。
几万美元拍出来的长片。
现在一口气拿下圣丹斯午夜单元评审团大奖、观众奖，又顺手拿了独立精神奖最佳处女作长片。
这种履历。
对于发行商来说简直就是行走的印钞机。
想到这里。
杨皓倒是忍不住乐了。
自己去年拍这玩意的时候。
纯粹是为了试验一下。
看看记忆里的那些经典项目到底能不能复刻。
谁知道真让他给玩成了。
电话那头。
电话那头，鲍勃显然还没从巨大的惊喜中缓过神来。
声音又急又快，甚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文和，你根本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
“《灵动：鬼影实录》剪完以后，我抱着拷贝几乎把洛杉矶所有能找到的发行商都跑了一遍。”
鲍勃越说越激动。
“结果呢？”
“没人搭理我！”
“一个都没有！”
“那些混蛋连看片的耐心都没有！”
“有的人甚至连办公室都不让我进！”
“秘书一句‘我们暂时对恐怖片没兴趣’，就直接把我打发了。”
电话里传来重重拍桌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