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闻言,眼神大亮,他之前就因苏飞之言意动,此刻庞统的分析更让他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
“主公,士元小先生说得对啊!有了官身,咱们行事就方便多了!”
典韦虽然对官身不太感冒,但他唯吴刚之命是从,瓮声道:
“主公决定便是,典韦护卫左右!”
吴刚看着众人,心中已有决断。庞统的献策与他不谋而合。乱世将至,一个合法的身份和一块稳定的根据地至关重要。借助刘焉这条线,龙虎寨可以更快地完成初期积累。
“好!”
吴刚站起身,目光坚定,
“既然如此,我们便接下这护送之任!不过,具体细节还需与刘益州仔细商议。兴霸,你去请苏飞兄过来一叙,有些话,需要通过他传达。”
“是!主公!”
甘宁兴奋地抱拳领命。
很快,苏飞被请到船上。吴刚并未直接点破刘焉身份,而是通过苏飞之口,向刘焉和董扶传达了自己愿意接下护送任务的意思,但同时提出,需要先将此次采购的布匹和物资送回“家中”安置,同时调派更多可靠的人手前来,预计需要耽搁几日。
刘焉和董扶得知吴刚愿意帮忙,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虽然对耽搁几日略有担忧,但考虑到吴刚手下展现出的强悍战力,以及他们确实需要更充足的护卫力量,便爽快同意了。
董扶表示可以先支付部分定金,被吴刚以“待返回时再收不迟”为由婉拒,此举更让刘焉觉得吴刚为人磊落,值得信赖。
事不宜迟,吴刚命人将在江州采购的一船布匹和急需物资装船,随后“破浪号”扬起风帆,趁着夜色和逐渐加大的北风,顺流而下,火速返回龙虎寨。
回到山寨,吴刚立刻召集所有核心头领开会。聚义堂内,炭火盆驱散着寒意,但气氛却有些凝重。吴刚将江州之行的经过,包括与刘焉的相遇、冲突、谈判以及最终决定接下护送任务的原委,详细告知了众人。
“……诸位,情况便是如此。”
吴刚环视众人,
“护送刘焉,风险与机遇并存。风险在于,我们可能会卷入益州内部的纷争,路途也可能不太平。但机遇更大,若能成功,我们龙虎寨便能摆脱‘贼寇’之名,获得合法身份,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我意已决,此行势在必行!”
他顿了顿,开始部署:
“此次前往,需精锐尽出,以确保万无一失。我意,由我亲自带队,黄忠、典韦、甘宁、王铁牛随行,另选两百精锐士卒同行。山寨留守,由李严总揽全局,李严辅佐政务、民事,沙摩柯统领军事及寨防,飞豹留守负责情报侦察与内部警戒,区星协防,张仲景主持医务营。诸位务必精诚团结,守好基业!”
众人齐声领命,唯有庞统撅着嘴,有些不情愿:
“老师,我也想随您前去,长长见识……”
吴刚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
“士元,你的才智我深知。但正因如此,山寨更需要你坐镇。你协助李先生,统筹调度,应对突发。留守的责任,同样重大。”
庞统见吴刚态度坚决,且将如此重任交托给自己,心中虽然遗憾,但也涌起一股责任感,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师放心,士元定不负所托!”
安排妥当,吴刚立刻着手点兵。他从寨中挑选出最精锐的二百老兵,其中包括一百名装备了藤甲、标枪和盾牌的近战精锐,五十名身着皮甲、训练有素的弓手,以及五十名装备稍次但同样经验丰富的竹甲弓手。
这些士兵平日便以“鸳鸯阵”等小型战阵进行操练,早已配合默契。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三艘战船(包括“破浪号”和两艘较大的蒙冲快船)载着吴刚、黄忠、典韦、甘宁、王铁牛及二百精锐,再次启航,逆流北上,直奔江州。
寒风愈发凛冽,天空中铅云低垂,预示着大雪将至。
船队抵达江州码头时,刘焉等人早已望眼欲穿。见到吴刚带来的三艘船以及船上下来的二百名装备精良、队列严整、杀气内敛的士卒,刘焉、董扶、赵韪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像是寻常商队的护卫?分明是一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尤其是那一百名身着奇异藤甲、手持标枪大盾的士卒,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还有那名沉默寡言、目光锐利的老将,其气势丝毫不逊于典韦、甘宁。
刘焉心中警惕更甚,对吴刚的身份越发好奇,但眼下有求于人,且对方实力越强,自己此行越安全,他面上笑容愈发热情:
“吴先生信人!一路辛苦!”
双方汇合后,吴刚建议在江州再补充一些沿途所需的食物、饮水和御寒之物。刘焉自然无不应允。
一切准备停当,刘焉等以及护卫共计60余人与吴刚一行的200余人汇合,船队终于起航,离开江州码头,沿着长江,向着西北方向的武阳(后世彭山一带,当时属犍为郡,是进入成都平原的重要水陆码头)驶去。
船行江上,两岸山峦渐次披上银装。果然,出发后第二日,天空便飘起了鹅毛大雪,江风裹挟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天地间一片苍茫,唯有江水东流,舟船破浪。
吴刚与刘焉、董扶同乘“破浪号”,立于船舷边,望着这壮阔而又寂寥的雪景。刘焉触景生情,不禁感叹:
“天地浩渺,人生一粟。如此大雪,行路艰难,不知前路几何。”
吴刚看着眼前如同水墨画般的江山,心中想起柳宗元的诗句,不由得轻声吟诵出来: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诗句寥寥二十字,却勾勒出一幅极致空灵、孤寂、而又带着不屈精神的雪景图。意境之高远,语言之精炼,让刘焉和董扶瞬间怔住。
刘焉反复咀嚼着这四句诗,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击节赞叹:
“好诗!好一个‘独钓寒江雪’!意境孤高绝俗,非凡夫所能及!吴先生大才!没想到先生不仅精通武备,更有如此锦绣文采!老夫佩服!”
他此刻对吴刚的观感再次提升,已不仅仅将其视为一个拥有强兵的豪强。
董扶也抚须点头,看向吴刚的目光更加深邃,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出更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