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低吟,虚空中仿佛有清泉流淌,淡墨般的光晕缓缓晕开,如宣纸上初落的笔触,看似轻柔,却带着一股浸润神魂的力量,朝着风煞半仙蔓延而去。这力量不具攻击性,却试图渗透他的识海,干扰其对阴钵的操控。
风煞半仙眉头微挑,感受到那股异样的神魂波动,不屑冷哼:“雕虫小技!”他运转半仙修为,怨力如墨墙般挡在身前,试图隔绝墨韵。
李悄尘却不退反进,眼中神光更盛,神魂之力陡然暴涨:
第二境·浓淡相破!
“山骨嶙峋处,焦墨镇八荒!”
一声断喝,虚空中的淡墨瞬间凝聚,化作嶙峋山影,焦黑如铁,带着镇压万物的厚重之力,狠狠撞向怨力墨墙。
“借天河半斗,泼万象朦胧!”
紧接着,他再喝一声,另一股清冽如水的淡墨骤然铺开,如天河倾泄,与焦墨一浓一淡、一刚一柔,在虚空交织碰撞,竟生出无穷变化,将风煞半仙的怨力防线搅得虚实难辨。
这两境神通交替施展,一者凝重如岳,镇慑神魂,一者朦胧如水,扰乱感知。风煞半仙虽修为高深,一时竟也被这从未见过的神魂攻击弄得微微一滞,对阴钵的操控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好机会!”吴道子眼前一亮,当即催动仙剑,趁隙斩出一道凌厉的仙光。
风煞半仙意识中陡然受到一股莫名的牵扯,仿佛有无数墨丝缠上神魂,下意识便停下了手中正欲催动的阴钵术法,转而凝神抵御那道仙光。
段景行抓住这稍纵即逝的间隙,猛地将大鼎掷出——大鼎在空中暴涨数倍,鼎身铭文烨烨生辉,带着崩山裂石的狂暴之力,直挺挺砸向风煞半仙。
“砰!”
大鼎狠狠撞在怨力屏障上,虽被震得倒飞而回,却也让那黑墨般的怨力墙出现了一丝裂痕。只是这狂暴的冲击刚过,风煞半仙便已回过神来,眼中闪过暴怒:“找死!”
他左手一扬,阴钵再次腾空,这一次,喷涌的怨力中竟夹杂着丝丝仙气,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鬼爪,朝着虚风殿狠狠抓来。
而变故也开始发酵。因为两界之间的屏障本就因之前的能量碰撞出现了细微裂痕,此刻被这股混乱的力量猛地冲击,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这一下直接就让空间壁垒泛起了层层涟漪,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震荡不休。
紧接着,强烈的不规则乱流开始了——各色能量如脱缰野马般在裂隙间冲撞,时而化作金色的仙光撕裂虚空,时而凝成墨色的怨力。
更有细碎的空间碎片夹杂其中,擦过之处发出刺耳的嗡鸣。虚风殿在乱流中剧烈摇晃,殿身符文忽明忽灭,仿佛随时会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碎。
李悄尘瞳孔骤缩,下意识将吴道子与段景行护在身后,神魂之力全力铺开,试图稳住周遭的能量流:“不好!两界屏障要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卷入乱流!”
而风煞半仙也察觉到了空间的异动,起初眉头一皱,随即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哈哈!天助我也!”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放声大笑,“空间壁垒动荡,意味着两界的维度界限正在模糊——仙路,真的可能在此时再次洞开!”
在他看来,这突如其来的乱流并非危机,而是天赐的契机。能量越是狂暴,壁垒便越容易彻底崩裂,到那时,他便能借着阴钵之力掠夺无尽仙气,真正重启仙路。
说着,他竟主动催动阴钵,将更多怨力注入动荡的空间,试图加速壁垒的崩解。一时间,虚空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一股更加恐怖的能量风暴正在酝酿。
吴道子瞳孔骤缩,看着风煞半仙不仅不收敛,反而主动催动阴钵加剧空间动荡,瞬间明白了他的疯狂:“不对劲!这家伙疯了!”
他声音急促:“快!我们扛不住这空间风暴,必须立刻离开修真国范围!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悄尘也意识到阻止无望,他当机立断,转身冲向虚风殿的操控台:“撤!”
灵力注入操控阵盘,虚风殿猛地震颤起来,殿身符文亮起,拖着长长的光尾,强行挣脱空间乱流的拉扯,朝着青浦修真国边界冲去。
风煞半仙此时早已懒得理会李悄尘几人的去向,他所有心神都系在那道不断扩大的虚空裂痕上。当下最要紧的,是趁着仙路将开未开之际,掠夺足够的最好能亲眼见证仙路洞开的瞬间,将那无尽本源仙气尽收囊中。
而随着虚空裂痕扩大,越来越多的仙气如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风煞半仙贪婪地张开双臂,任由仙气涌入体内,修为竟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半仙威压愈发厚重。
然而,规则的反噬从未缺席。仙气本就与当下修真界的天地规则存在本质冲突,强行吸纳而不加以调和,如同将烈火引入干柴堆。这一下,便直接让他体内的怨力与仙气开始剧烈冲撞——黑紫色的怨力与淡金色的仙气在他经脉中疯狂绞杀,时而掀起焚心蚀骨的灼痛,时而带来冰封神魂的寒意。
下一刻,一股仿佛要被天地规则碾碎的恐怖危机感猛地攫住了他的神魂。风煞半仙脸色骤变,这才惊觉自己还是太乐观了——两界规则的对冲之力,根本不是他能扛住的。哪怕仙路真的在此时洞开,他恐怕也会在第一时间被规则的洪流撕成碎片。
“糟了!”他心中警铃大作,终于意识到心急了。当下哪还敢奢求掠夺仙气,只想着赶紧逃离这片规则紊乱的区域。他甚至暗自祈祷空间乱流更猛烈些,最好能让仙气彻底失控地降临,或许还能借着混乱掩盖自己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