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事扫了一眼,见普通药材与上次那两味药各占一半,试探道:“公子这是要出远门?”
果然精明。
慕知微不瞒他:“准备回家,此番是带弟弟们来应考的。”
林管事神色一凛,连忙道贺:“那先祝公子的弟弟们金榜题名!”
“多谢。这些药,劳烦尽快配齐。”
“我这就去安排。”
林管事退出包厢,径直去了后院,“爷,孟公子又来了。”
他将打探到的消息一并禀报。
男人放下手中医书,拿起药单细看,见上面用药涵盖多种病症,对这位孟公子愈发好奇。
他松开手,药单飘落地面。
林管事察言观色,小心翼翼拾起。
“爷?”
“卖给他。” 男人沉声道。
林管事垂首等候下文,又听男人沉吟:“那两味药的事,不必再问。”
虽不解其意,林管事仍躬身领命退下。
男人合上医书,迈步往前堂走去。
慕知微刚喝完一盏茶,药材便已打包妥当。
结完账,她拎着沉甸甸的药包往外走,途经大堂时,一眼瞥见立在满墙药柜前的男人 —— 素色长衫,玉簪束发,眉目清隽,气质兼具医者的温润与商人的内敛。
目光相接,慕知微淡淡点头示意,径直走出济世堂,对这人毫无探究之意。
男人亦收敛心思,隐晦而快速地打量了她一番。
林管事走到男人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慕知微的背影:“爷,这人有异常?”
“哪里都不对。”
男人喃喃自语,虽道不清缘由,直觉却提醒他异样。
他当即吩咐:“派人跟着,留意她的行踪。”
慕知微察觉到身后熟悉的尾巴,无奈摇头,拎着药包慢悠悠前行。
没走几步,便见豹子站在街角,远远望着她。
她冲豹子点头,特意绕了段路甩开跟踪者,在巷子拐角与豹子汇合:“情况如何?”
“武器坊三人确系他杀,其余细节我没能打探到。”
慕知微陷入沉思 —— 若只为杀人,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幕后定然还有后招。
她换位思考,突然灵光一闪,冷汗骤冒。
“豹子,你即刻去城门口等我。”
豹子察觉她神色凝重,重重点头,转身疾奔往城门方向而去。
慕知微运起轻功,火速赶回住处。
一进门,便吩咐守门小厮去请管家,自己则大步冲向孩子们的院子,急声道:“都别耽搁,立刻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出城!”
孩子们从未见她如此急切,皆被惊了一下,却半句不问缘由,立刻转身去收拾行李。
慕知微往自己院子赶,半路遇上闻讯赶来的周全。
管家听闻要即刻出城,亦是一惊,虽有顾虑,却谨记主子嘱托,默默转身去安排车马事宜。
慕知微大步下进院子,江高瞻与安止戈第一时间察觉异样,听完她的话,当即着手收拾随身物件。
一行人赶在城门关闭前顺利出城。
众人望着突然多出来的豹子,满眼疑惑地看向慕知微。
“这是我收的随从,豹子。君砺、君琢,你们带他熟络熟络。”
都是半大孩子,凑在一起说笑几句,很快便打成一片。
天色渐暗,慕知微回头望了眼缓缓闭合的城门,提议:“去前面码头歇一夜,明日坐船返乡。”
众人皆无异议。
行出数里,慕知微忽又扭头望向州府方向 —— 城内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染成橙红。
江高瞻亦察觉到异常,回头望去,见此情景心头一震。
一行人纷纷驻足,遥遥凝望那片火海。
慕知微轻晃缰绳,驱马至安止戈的马车旁。
安止戈正靠在窗边,出神地望着州府方向。
勒住马缰,陪他一同凝望:“若我们没及时出城,怕是要被关在里面了。”
“他们定然是找了由头,要在城里搜捕我。”
慕知微接话:“若是搜不到,便会追出城。我们这般大张旗鼓离开,中了圈套。”
话虽如此,她语气里却无半分懊恼。
安止戈轻叹:“是我连累了你们。”
“你该庆幸没被瓮中捉鳖。”
慕知微语气淡然,“待在城里束手束脚,又非我们的地界,动手都要顾忌三分。出城反倒是占了主动,谈不上中计。”
自答应蹚这浑水,她早有心理准备。
确定对方定会追来,慕知微与安止戈低声商议起后续安排。
江高瞻好奇驱马靠近,恰好二人达成共识,便将商定的分路之计告知于他。
江高瞻顿时慌了:“一同走也好有照应,分开太危险!”
慕知微低声解释缘由,语气坚定:“孩子们的安全最要紧,你带着他们,我放心。我和安止戈跟在后面,若真有追兵,便由我们拦着。”
“他们真的会追出来?”
安止戈接口:“舅舅,若是换作我和静之,必然会追。”
江高瞻设身处地一想,外甥干系重大,对方若发现蛛丝马迹,定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于是一行人分成两拨:江高瞻、小舅与三姨父带着所有孩子先行,豹子执意要跟着慕知微,任谁劝都不肯走。
“您是主子,我除了您,谁也不跟。”
六狗子和小狗子也想留下,却清楚自己帮不上忙,只能满眼羡慕又带着几分不满地盯着豹子 —— 既羡他能伴在慕知微身边,又不甘他独占这份亲近。
慕知微看向豹子:“你会驾马车?”
豹子用力点头。
慕知微便留他下来,让原车夫跟着江高瞻一行先走。
望着前面的队伍渐渐远去,慕知微让豹子驾车,自己骑马随行,与马车保持着能及时照应的距离。
行至半途,她反倒不急着往码头去,只想看看对方的反应究竟有多快。
眼下对方定然无暇追来,她索性放慢速度,任由两队距离越拉越远。
前方队伍里,众人不住回头张望,渐渐看不见后面的身影。
小舅忧心:“要不咱们慢些,等等他们?”
小狗子轻叹一声,扬声道:“别停,长兄放慢速度自有他的道理。”
大狗子当即附和,在一众弟弟里,小狗子最懂长姐,听他的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