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山壁通体呈暗朱古色,岩壁纹理天然规整,与周遭杂乱的山石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尘封千年的肃穆死寂。
壁面两侧古木合围,遮天蔽日,寻常人只会以为是寻常绝壁,绝不会察觉半点异常。
“到了。”陈云凯驻足站定,抬手指向山壁正中一处细微的凹凸石痕,眼底微光亮起,“这里,就是云泽的真正入口。”
白莯媱抬眸细看。
那石痕是上古匠人凿刻的隐秘纹路,浅浅嵌在岩壁之间,被常年藤蔓青苔遮掩,若不熟知秘辛,纵使站在面前,也只会擦肩而过,无从察觉。
谁能想到,前朝后人,竟逃到含丹地界,而云泽入口竟藏在这无人踏足的绝境山壁之中。
“陈国先祖以山河龙脉布隐阵,掩去谷口天机。”
陈云凯伸手拂去壁面厚厚的青苔,指尖抚过古老纹路,字字郑重,
“外界山川更迭、沧海移位,可秘境入口的暗记,一直不变。
先前对照现代地图寻遍方位,终究还是要靠记忆,才能寻得这藏在天地间的隐秘谷口。”
他掌心凝起微薄内力,精准按在岩壁纹路的机关枢点上。
“咔哒——”
一声极轻的石械开合声,在寂静山林里清晰响起。
厚重的朱红岩壁缓缓向内凹陷、平移,一道幽深漆黑的石门缓缓敞开。
门内寒气森森、雾气缭绕,隐约可见幽深曲折的通道,一股混杂着蛊香与微凉潮气的风,自谷口缓缓涌出。
白莯媱望着漆黑幽深的谷口,眼底神色坚定。
秦挽戈唯一的生机,就在这秘境深处了。
白茫茫的雾层层叠叠漫卷开来,遮住前路,笼罩四野,视线不过三尺之外,便只剩一片朦胧虚无。
白莯媱下意识屏息,抬手轻挡扑面而来的雾气,眼底瞬间凝起戒备之色,取出两枚药丸与陈云凯吞下。
“这是云泽独有的噬心蛊雾。”
陈云凯立刻侧身护在她身前,声音低沉凝重:
“无毒,不伤肉身,却最是扰人心神。专引人心底最深的执念、愧疚、遗憾,织造幻境,困人于此。
寻常人入谷,不出半刻,便会沉溺幻境,永远困死在自己的心魔里。”
他从小生活在这儿,对云泽所有诡秘手段了然于心。
白雾缠缠绕绕,丝丝缕缕钻进五官七窍,温柔又致命,不断放大心底最深的执念与遗憾,妄图困住二人的心神。
陈云凯身形微僵,望着眼前年少狼狈的自己、襁褓里懵懂哭泣的阿泽,眼底瞬间翻涌出血色的愧疚与酸涩。
尘封多年的悔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还是乱了他的心神。
可下一瞬,他猛地攥紧拳头,眉心狠狠蹙起,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是假的。”
他低喝一声,声音坚定,破开幻境的蛊惑。
“都是蛊雾造的虚像。”
他转头,不顾周遭乱象,第一时间看向身侧的白莯媱,生怕她被心魔困住、被幻境缠缚。
见她眼神澄澈清明,虽身处幻境,却依旧神色镇定、心神未乱,高悬的心瞬间落下大半。
白莯媱眸光清冷,静静望着眼前虚妄的乱象,心底毫无波澜。
她历经两世,看过世事百态,扛过风雨万千。
心底有牵挂、有温柔,却从无半分能困住自己的执念心魔。
这噬心蛊雾能扰世人心神,偏偏困不住清醒通透的她。
“稳住心神,别入戏。”白莯媱轻声开口,声音清亮,穿透层层雾霭,“幻境再真,皆是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