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踩在碎石上,脚下一滑。他伸手扶住岩壁,头上的石头还在掉,灰尘呛得他想咳。他没回头,左手往后一伸。塞琳娜抓住他的手,两人一起跳出了塌方的裂缝。外面风很大,沙子打在脸上。他喘了口气,把匕首插回腰带,右手握得太紧,指节发白。
队伍等在百米外的干河床边。没人说话,只有风吹旗帜的声音。维恩走到前面,看向东方。太阳很高,空气热得晃眼。他解开斗篷,里面的龙鳞图案被晒得滚烫。塞琳娜走过来,站在他左边半步远。她的手按在短剑上,指尖有血流出来。
他们开始往东走。远处的沙海像一片死水,走近才发现地面松软,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维恩走在最前,用匕首在沙地上划记号。风很快就把痕迹吹没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塞琳娜,她闭着眼,像是在努力记住位置。过了一会儿她摇头,额头上有汗珠滚下。天气太热,魔法用不出来,她设的标记一个接一个消失了。
维恩握紧晨曦匕首。刀上的光比平时暗。他抬头看前方,沙丘连着沙丘,看不到头。队伍排成三角往前走,士兵们用布捂住口鼻。有人咳嗽,声音闷在布里。维恩突然感觉脚下震动,不是一次,而是三下之后又来一次。他抬手,所有人立刻停下。
沙地裂开。十几匹狼从地下冲出来,背上坐着兽人。他们拿着长矛,身上穿着皮甲,肩上挂着骨头串成的护具。为首的兽人比别的高一头,扛着一把双刃巨斧。他跳下狼背,落地时震起一圈沙尘。维恩推开挡路的士兵,自己往前走了五步。
兽人首领举起斧头,指向维恩的喉咙。维恩不动。对方大吼一声,声音像波浪撞过来,维恩右手的法器光芒一下子变弱。周围的士兵捂住耳朵跪下,有几个直接吐出血。维恩咬牙,左眼开始发热。他知道这吼声不是普通的叫喊,是某种魔法。他盯着对方的脖子,发现那里有一道发光的线,随着吼声一闪一灭。
维恩抽出两把匕首,金黑两股能量在面前合成一面盾。第一波冲击被挡住,但他的手臂发麻。兽人又吼了一声,这次声音更低,光明的力量开始不稳。维恩的晨曦匕首差点脱手。他后退半步,弯膝一弹,跳起来双匕交叉砍向对方脖子。对方举斧挡住,金属相撞发出刺耳声。火花落在沙上,立刻被热气盖住。
第二次交手,维恩用暮影匕首刺对方肋下。刀尖擦过皮甲,留下一道焦印。对方转身挥斧,维恩低头躲开,斧头削断他一截斗篷。他翻身后起,看到塞琳娜正在画防御圈。她动作很慢,抬手像在推东西。维恩知道她伤重了,不能再拖。
他想起伊格尼斯提过的古龙语战歌。那种声音能干扰古老魔法。他深吸一口气,在第三次靠近时收刀,不再进攻。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吼得更大声。维恩趁机开口,唱出一段断断续续的音节。声音不大,却穿过了对方的吼叫。
兽人首领的喉咙猛地一抖,那道发光的线闪了几下,熄了。他踉跄后退,抱住头。旁边的兽人士兵纷纷跪倒,有的抓耳朵,有的直接昏过去。维恩跳到他身后,匕首抵住脖子。但他没有下手。
兽人喘着气转过身。眼睛是土黄色,瞳孔竖着像野兽。他死死看着维恩,嘴里低声问什么。维恩听不懂,但从语气里听出惊讶和疑问。他慢慢放下匕首,左手按在胸口,做了个龙族的礼节。对方没动,也没回应。
塞琳娜慢慢走过来。她的右臂还在流血,但她站着没倒。她盯着对方手里的斧头,借着阳光看清了斧柄底部的刻痕。那些符号歪歪扭扭,可她觉得眼熟,像以前在沙影留下的字迹。她小声对维恩说了句,声音轻,但维恩听见了。
维恩看着兽人。对方已经站直,虽然虚弱,气势还在。他挥手让手下撤。狼骑一个个退回沙坑,沉进沙里。兽人最后一个走,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维恩。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握紧了斧头。
风卷着沙,吹过荒漠。维恩收回目光,走到塞琳娜身边。她靠着一块石头,脸色发白。他从包里拿出绷带,撕成条重新包她的伤口。塞琳娜没拒绝,只是一直看着刚才兽人站的地方。她说,斧柄上的字,最后两个意思是“守门”。
维恩把匕首插回鞘里。他的左眼还有金光,但不烫了。他下令继续前进,速度减一半。前面还要走两天才能到东境哨所。他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沙地上留下脚印,很快又被风吹平。
塞琳娜跟在他后面。她的手一直没离开剑柄。阳光照在石头上,反射出一道光。那光照到维恩侧脸,停在他的左眼角。他眨了下眼,继续往前走。
兽人把战斧插在地上,斧刃进了沙子三分之一。他蹲下,用手擦去表面的灰。阳光照在斧柄的刻痕上,那些符号微微发亮。他手指摸着最后一个字,嘴里念了一个音。远处沙丘后,一只乌鸦飞起来,翅膀声混进风里,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