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见沈万三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面上。
“老爹,你、你终于回来了···”
老爹,这个称呼源自于三十年前,沈万三救下老道后便将老道视如亲生父亲般对待,无父无母的他也是在老道的身上享受到了父爱与关怀。
然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老道整整花费了一年的功夫建成了这座庄园,从此让沈万三一飞冲天,踏着改革开放的洪流迅速在市场上崭露头角,再到如今的首富地位。
而这一切,似乎都离不开老道。
堂堂亚洲首富,休要说是商界,哪怕是纵横政界,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关系网,也未曾有让沈万三跪下的人。
而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沈万三竟给一个邋遢老头子跪了下来,且泪流满面。
“好孩子···”
老道只是淡淡的回了三个字,便一步上前,来到了沈万三的身边。
庄园内,老道望着院子里的布置,一花一草虽早已变换,但一景一木却依旧是从前。
“这颗桂花树我栽种的时候不过半米高,树干也不过大拇指粗,现在都赶得上我腰粗了···”
停下脚步,老道望着那棵直立的桂花树,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
内厅中,沈万三拉着老道,硬生生的将他给按在了主座上,道虚子旁坐,沈万三沦落到了和刘彪挨在一起。
然而就在此时,沈万三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刘彪道。
“嘶··· 小刘兄弟,叶辰他去哪儿了?”
听闻此话,刘彪顿时一怔,复杂的情绪顿时就涌上了心头。
还未等他答复,老道忽然开口了。
“额··· 万三啊,小琴去哪了?”
老道口中的小琴便是指沈母,听到老道的话,沈万三赶忙答道。
“哎呀!把这茬给忘了,老爹啊,小琴她陪着孩子去逛街了,你等着嗷,我现在就打电话,把他们娘俩给喊回来。”
说着,沈万三掏出了手机,按下一个号码就拨了过去,当电话那头的沈母得知老道回来后,急忙就拉着沈涵朝庄园返了回去。
两人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涵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孕妇裙,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七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身形变得圆润了许多,走路的时候微微后仰,一只手扶在腰后,另一只手被沈母小心翼翼地搀着。
还没进门,沈母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万三,你说老爹回来了,真的假的?你可别骗···”
话说到一半,她就看见了坐在主座上的那个邋遢老道。
花白的头发,满是补丁的道袍,脚上一双露了脚趾的破布鞋。
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深了,两鬓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沈母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眼眶就红了。
“老、老爹···”
她快步走上前去,拉着老道的手上下打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来个信?三十年,我和万三找了你整整三十年,要不是叶辰那孩子出现,我和万三真以为您···”
老道被她哭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两声,拍了拍她的手背。
“傻丫头,老爹这不是回来了,难道你还巴不得老爹不在了?傻丫头哟···”
沈万三在旁边瞪了沈母一眼,沈母这才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老爹,你先坐着,我这就去厨房,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她说着转身要走,目光扫过刘彪和道虚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沈涵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三个人,目光从道虚子脸上扫过,从刘彪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主座上那个邋遢老道的脸上。
她不认识老道,但从父母的反应中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可饶是如此,沈涵的心中仍不免有些失望,因为她并未在人群中找到叶辰的身影。
扶着腰,沈涵慢慢的走进屋里,在老道的面前停了下来。
“您是··· 叶辰的师父?”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她长得很清秀,眉眼间有一种温婉的书卷气,更有一种商业精英的敏锐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混杂在一起,却给人一种毫无违和的感觉。
沈涵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隔着宽松的孕妇裙都能看出明显的隆起,那是叶辰的孩子。
不知怎的,老道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他低下头,从腰间摸出旱烟杆想抽一口,却发现自己没带烟丝。
道虚子默默地把自己的烟袋递了过来,老道接过去,手指微微发抖,填了好几次才把烟锅填满。
他划了根火柴,点着旱烟,深深吸了一大口。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中盘旋上升,将他的表情遮掩得模模糊糊。
“丫头,你坐下···”
老道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涵在老道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她的目光落在老道脸上,安静地等待着。
老道又抽了一口烟,然后把旱烟杆放在桌上。
“叶辰他···”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说不出口。
沈涵的心猛地揪紧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肚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叶辰那小子出了点事···”
老道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沈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道,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恐惧,还有一种她极力压制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
“那小子是个怎样的人,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这样吧,我讲个故事,茅山的地底镇压着一头鬼仙,叫蚩魂。”
“两千年前被陶弘景祖师镇压在茅山地底,今年封印松了,那东西跑了出来,鬼仙是站在鬼魂最顶端的存在,整个阳间没有人能挡得住它。”
“如果不把它重新镇压,整个阳间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他停顿了一下,旱烟锅里的火星子噼啪炸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