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基站车。”
小马把这五个字又报了一遍,键盘声跟着停了半拍。
“位置缩小到南站东南角,旧货运线和出租车蓄车场之间。车牌遮了,外观喷的是应急通信。”
叶秋已经拉开车门。
“南站那边不是刚查过二七九?”
“二七九是弃点。”林风上车,把对讲切到全组频道,“谭建民,东闸别动手。小马盯基站车。周宁远,白鹤滩切口后有没有二次回连?”
周宁远那边传来纸张翻动声。
“有尝试。三次。都被挡住了。可最后那包已经出去了,我现在只能看见它停在基站车缓存里,还没继续跳。”
叶秋坐进副驾。
“说明车里有人等下一步指令。”
“也说明他们还没来得及把包送出去。”林风看向司机,“去东闸外路口,别开警灯。”
老钱的频道插进来。
“我这边赵衡进屏蔽点了。他嘴硬,听到移动基站车以后,脚一直磨地。”
林风问:“他看哪边?”
“白鹤滩。”
叶秋转头。
“他还惦记白鹤滩?”
老钱哼了一声。
“惦记得厉害。我让人把屏蔽箱往他旁边一放,他额头汗珠子往下掉。”
林风说:“把他带出来。”
老钱那边停了两秒。
“现在?”
“让他以为我们要带他去南站。”
叶秋看了一眼林风。
“逼他露白鹤滩后手?”
“他怕的地方一直没变。”
老钱那边传来铁门打开的声响。
“行,我给他上车。”
赵衡的声音隔着电流挤进来。
“林风,你去南站来不及。”
林风没有回应他。
小马立刻接话。
“基站车动了。往南站西口挪了二十米。”
谭建民在东闸外路汇报。
“东闸两个热源又动了,朝闸房后面走。第三个热源没追上去,反往北撤。”
叶秋手指点在地图上。
“第三个往白鹤滩方向撤?”
小马说:“路线指向水渠桥,再往上就是白鹤滩后山。”
老钱听见这句,立刻骂道:“押尾的人回去补洞。”
林风问周宁远:“白鹤滩站内巡检终端还在线吗?”
“在线。站内四个终端,只有二号终端刚刚掉过一次。掉线前,它本地缓存被抽走过。”
叶秋说:“二号终端是内鬼用的?”
“可能。”周宁远把话咬得短,“如果押尾的人回白鹤滩,他能带走终端里的本地密钥,也能销毁设备间痕迹。”
林风打开车窗,山风灌进来,吹得记录纸边角翻动。
“老钱,把赵衡带向白鹤滩后山。”
赵衡的声音立刻响了。
“你们疯了?东闸有人,南站有车,你们还回白鹤滩?”
老钱笑骂。
“急了?刚才不是让我们别管白鹤滩吗?”
赵衡咬着话。
“我说过,白鹤滩参数会外传。”
林风拿起对讲。
“外传已经停了。现在怕白鹤滩的人,是你。”
那头没了声。
叶秋把东闸地图往外放大。
“林组,冯大水带陈绍文走东闸,押尾回白鹤滩。南站基站车等包。三条线同时开,我们人手够吗?”
“够。”
“怎么分?”
“谭建民东闸围人,小马锁车,周宁远守口。老钱带赵衡回白鹤滩,引暗哨出手。我们去东闸。”
叶秋皱了一下眉。
“赵衡回白鹤滩,路上有风险。”
林风看着前方黑掉的山路。
“他不回,白鹤滩那个人不会动。”
老钱那边已经开始转移。
“听见没,赵衡,你还得回老地方。”
赵衡被人推上车,手铐碰到车门。
“林风,你拿我当饵。”
“你自己挂在钩上。”
老钱把车门甩上。
“少废话。白鹤滩后山走哪条?”
赵衡不吭声。
老钱对司机说:“水渠桥。”
赵衡立刻开口。
“不能走水渠桥。”
老钱乐了。
“那就水渠桥。”
赵衡喘了两下。
“桥下有人看。”
老钱问:“谁?”
“外号老孟。”
叶秋听到老孟两个字,手里的笔停在地图边缘。
“白鹤滩有姓孟的人吗?”
小马很快回。
“白鹤滩站内资料里有孟庆良,副站长,负责设备维护。值班表显示他今晚休息,可他门禁在二十三点五十七刷过一次。”
周宁远接着说:“孟庆良签过澜河机电的设备验收单。”
林风看向叶秋。
“名字出来了。”
叶秋对老钱说:“别让赵衡和孟庆良对话。”
老钱回:“明白。他张嘴我就给他塞毛巾。”
赵衡在那头冷笑。
“孟庆良不会等你们。”
林风问:“那他去哪?”
赵衡沉默。
老钱拍了拍车内隔板。
“水渠桥,白鹤滩后门,三岔口。你刚才自己把点吐了。老孟今晚跑哪,查一圈就知道。”
小马插话。
“白鹤滩后门固定信号动了。往后山信号塔走。第三热源和它会合概率高。”
谭建民这边又传来消息。
“东闸两个热源进了闸房侧廊,一个步伐不稳的坐下了。另一个在找船。我们看见水面有小艇,没开灯。”
林风问:“距离?”
“我们在外侧八十米。再往前,脚踩碎石会出声。”
叶秋说:“等他们上船再控?”
“船离岸,人证可能落水。”
林风对谭建民说:“先别冲,找闸房总电。切侧廊灯,不切水面灯。”
谭建民回:“明白。水面留光,让他们不敢跳。”
小马的声音跟着抬起。
“南站基站车又动了。它往旧货运线里面退,车顶天线收了一半。”
叶秋问:“要跑?”
“像准备离场。”小马说,“但它还没发包。”
林风说:“让南站的人别靠,拍车,堵外圈。车里的人带数据,别逼他销毁。”
老钱那边传来刹车声。
“我们到水渠桥了。”
车门打开,风声更重。
老钱喊了一句:“灯关了,别扫桥面。”
赵衡的脚步声从频道里传出来,镣铐链子轻轻碰了两下。
“往前。”
“我不走。”
“由不得你。”
叶秋听见布料摩擦声。
老钱再开口时,语气带了火。
“林组,桥下有脚印。胶底鞋,刚走不久。桥墩旁边有烟屁股,粗支。”
林风问:“赵衡反应。”
老钱答得快。
“脸色不好看。”
赵衡终于开口。
“孟庆良不会在桥下留烟。”
老钱停住。
“那是谁?”
赵衡看着桥洞黑处。
“押尾的人。”
叶秋立刻问:“押尾是谁?”
赵衡嘴唇动了几次。
“我没见过正脸,只听过代号,水鬼。”
谭建民那边同时传来低喊。
“东闸侧廊灯切了,里面的人慌了。胶靴那个扶着另一个往船边走。”
林风推开车门。
“行动。”
叶秋跟着下车,手里的电筒没开。
“我从闸房右侧进。”
“先控冯大水。”
“陈绍文呢?”
“活着带出来。”
东闸水声沉闷,闸门下游有一段浅滩,水面灯照出窄窄一片白。侧廊里,冯大水穿着胶靴,手里拖着半只黑色防水袋,旁边男人捂着胳膊,身形歪斜。
谭建民的人从外墙靠近。
冯大水听到石子响,转身就往船上跳。
“别动!”
冯大水抬手把防水袋扔向水里。
叶秋从侧面冲出,伸手截住袋带,人被带得往前滑了半步。林风从闸房门口进去,手电光打在冯大水脸上。
“冯大水。”
冯大水脚踩船沿,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就是跑船的!”
谭建民的人扑上去,把他从船边按回岸上。
受伤男人靠在水泥柱边,脸上有泥,眼镜少了一只镜片。
叶秋看过去。
“陈绍文?”
男人抬起头,嘴唇干裂。
“别让他们拿走袋子。”
林风蹲到他面前。
“你是陈绍文?”
“是。”
“袋子里是什么?”
陈绍文看向水面那边,呼吸断成几截。
“复核表,白鹤滩,龙口,签批。”
叶秋把防水袋递给专班人员。
“封袋,拍照。”
冯大水被按在地上,还在喊。
“我不知道,他自己要走!钱是宋总给的,我就带路!”
陈绍文撑着柱子想站起来。
“不是宋国成下的单。”
林风盯着他。
“谁?”
陈绍文刚要开口,耳机里老钱喊道:“林组,白鹤滩后山信号塔有人跑。赵衡认出来了,是孟庆良!”
赵衡的声音在杂音里钻出。
“他手里有二号终端!”
小马也喊。
“南站基站车收到新握手请求,来源白鹤滩二号终端。”
林风起身。
“老钱,拦孟庆良。周宁远,二号终端一旦连外,断站内巡检旁路。”
周宁远急声回。
“断旁路会惊动站里。”
林风看着陈绍文怀里的血迹。
“已经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