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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夫人恕罪!是下官糊涂,是误会,误会啊!

下官是被小人蒙蔽,听信了不实流言,这才莽撞上门,惊扰了夫人与大小姐,还望夫人海涵!

下官即刻回去彻查此事,必定揪出造谣之人,给红府、给夫人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陆建勋不敢多留半分,连忙挥手示意士兵收队,带着一众人手狼狈离开,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一行人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王曼曼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眼底清冷从容。

她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清明。

此刻张祁山远在北平,长沙群龙无首,所有军务权责,尽数落在陆建勋一人身上。

这不是正是好时候?要是长沙出了什么风波,所有罪责,都是他陆建勋一人的锅啊。

大有所为!大有所为啊!

**

想到此处,王曼曼抬眸,轻声开口:“陈皮,你过来。”

陈皮闻言,立刻将怀中乖巧的红昭宁稳妥交到管家手中,微微躬身,低头垂眸,快步上前凑到王曼曼身侧,恭声道:“师娘,您吩咐。”

王曼曼微微偏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秘事。

陈皮听完,身子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转瞬便了然于心,重重点头,躬身应下:“弟子明白,这就去办。”

没有半分迟疑,陈皮转身就走。

**

夜色浸满湘江,一轮圆月悬在墨色天际,清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碎成无数片银鳞,随着水流轻轻晃荡。

一艘载满货物的商船,正缓缓行至长沙河段。

两岸崖壁的影子投在水里,像两道暗沉的墨带,将江面笼出一片幽深阴影。

江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拂在脸上带着微凉的湿意,浓稠的夜雾层层叠叠浮在水面,将整段河道衬得静谧又压抑。

船上是一行日本人,个个绷着神色,腰背挺直,眼神锐利,死死看守着舱内的隐秘货物。

随行船员各司其职,掌舵、了望、巡查,全程不敢有半分懈怠。毕竟在这之前有船只在这出过事。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的手始终抵在随身兵刃与枪械之上,警惕着江面与两岸的动静。

他们常年走这条水路,自认熟悉长沙江段的所有风浪与凶险,本以为这夜航会如往常一般平稳无波,可不知从何时起,一缕极轻极柔的歌声,顺着湿冷江风,悠悠飘了过来。

那声音实在玄妙至极,不似人间俗调,无悲无喜,无起无落,悠远空灵得像是从浓稠江雾深处缓缓漫出,又温柔妖冶、勾人心魄。

缠缠绵绵、丝丝缕缕地钻入耳膜,悄无声息缠绕住人的心神。

起初众人只当是江风穿谷、水雾拍岸的奇异异响,并未放在心上。

可不过片刻,那微弱的嗓音便彻底激活了整片湘江的天然音阵。

江底空心竹管震出低频嗡鸣,岸边陶瓮层层共振,两岸凹凸崖壁化作天然回音壁,将每一个音符尽数接住、反弹、叠加。

高低错落的商船船板、林立的码头木桩、垂落的帆布棚,织成无数层反射声场,让细碎歌声在水与岸、雾与石、船与船之间来回碰撞、往复回荡。

恰逢梅雨时节,江雾粘稠厚重,湿润的空气极大延缓了声波衰减,原本几不可闻的唱腔,层层叠叠、绵绵不绝地荡开,愈发清晰,愈发蛊惑,铺满整条江面。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带着无形细钩,轻轻勾住人的神思,顺着耳孔钻遍四肢百骸,悄无声息抽走浑身力气与警惕。

**

船上的日本护卫最先失神,原本紧握长枪的手指缓缓松开,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所有戒备尽数溃散,动作不自觉彻底顿住。

他们眼神空洞,纷纷抬眼望向波光粼粼、银光浮动的江面,像是看见了世间最极致的盛景。

无论是一身戾气的日本武士,还是常年走船、心性沉稳的随行伙计,尽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众人双眼圆睁,眼底却彻底涣散失焦,目光死死黏在浮动的江雾月影之上,魂魄仿佛被那幽幽歌声彻底抽离躯体,脸上褪去所有神情,只剩一片痴迷呆滞。

晚风掠过船身,吹得衣袂翻飞,却无一人抬手整理,周身时间仿佛彻底静止,整片江面唯有那蛊惑靡音,在夜色里悠悠回荡、无孔不入。

这惑人心神的声响并未肆意蔓延太久,不过短短须臾,便毫无征兆、戛然而止。

歌声骤停的刹那,天地瞬间归于死寂。

船工与武士们的脑海像是被浓稠白雾彻底困住,昏沉发胀,头脑一片空白,四肢沉重僵硬,浑身半点力气都使不出,只能直挺挺伫立在原地。

个个双目呆滞,坠入无边迷离幻境,眼前不断闪过虚妄幻影,分不清虚实真假。

意志力最薄弱的底层船员,彻底僵死原地,足足一分钟身形未动,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木偶。

寥寥几个心性刚毅、定力远超常人的日本精锐武士,勉强保留一丝清明,指尖微微颤动,试图抬手握刀、挣脱失神状态,可周身像是被无形音力禁锢、神思浑浊,终究没能彻底挣脱,依旧呆滞伫立三四十秒,眼底戾气尽散,只剩浑浊茫然,彻底没了平日的狠厉与杀伐。

就在整艘商船众人尽数呆愣、毫无半分反抗之力的刹那,江心隐蔽礁石旁的小船上,那道伫立在月色雾色中的纤细身影,缓缓抬手,比出一个利落干脆的手势。

下一瞬,原本平静无波的江面骤然炸开细碎水花。

无数蛰伏在商船船底、藏匿于水下黑影中的死士,如同暗夜水鬼般骤然破水而出,浑身带着江底湿冷寒气,动作轻盈迅猛,踩着船舷飞速攀援登船。

脚尖点过木板,竟不发出半点声响。

一众黑衣死士皆是陈皮精心挑选的人手,配合戏班音阵布局,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个个身法利落、出手狠绝,宛如暗夜鬼魅,悄无声息笼罩整艘商船。

他们不给船上众人半分回神喘息的机会,利刃出鞘,寒光一闪,招招直取咽喉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