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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明末:铁血山河 > 第264章 会见郑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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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洞有些昏暗,马蹄声在砖石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穿过城门的一瞬,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城门口的几个哨兵。

懒洋洋地靠在墙根,有的还在打哈欠。

见他过来,才慌忙站直了行礼。

策马入城,街巷渐渐开阔起来。

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次第排开,卖布的、卖杂货的、打铁的,一家挨着一家。

几个穿着彝人服饰的妇人挎着竹篮,正蹲在菜摊前挑拣青菜,低声交谈着什么。

不远处,一个白族老汉挑着担子,担子里装满了刚出炉的麦饼,热气腾腾,香味飘出老远。

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撞到一个苗人打扮的小贩身上。

那小贩也不恼,笑着拍拍他们的脑袋,继续吆喝手里的糖人。

街角还有几家茶摊,几张破旧的木桌旁坐着歇脚的行人。

有人端着粗瓷碗喝茶,有人啃着干粮,有人凑在一起下棋,旁边还围着几个看热闹的。

茶摊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围着围裙,手脚麻利地添水端碗,嘴里还跟熟客打着招呼。

夏国相目光扫过,心里暗暗点头。

这寻甸虽是小城,倒也有些生气。

“城里倒是挺热闹。”

他随口道。

庄宏笑道:

“托将军的福,这几年还算太平。郑将军管得严,百姓也安稳。”

夏国相点点头,随口问:

“郑佶的病到底如何了呢?”

庄宏道:

“郑将军一直关在后院养病,实在是不方便见大人。”

夏国相眉头微皱:

“大夫可有说是什么病?”

庄宏道:

“大夫说是风寒入体,也有点像染疫了。”

“因此郑将军把自己关在厢房里,谁也不见,连末将都只能隔着帘子禀事。”

夏国相点点头,没再多问。

安顿下来后,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院子。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叫来两个亲兵队长,一个叫刘必成,一个叫赵土斌,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

“你们去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别惊动人,就当闲逛。”

两人领命而去。

傍晚时分,两人回来了。

刘必成抱拳道:

“将军,末将在城墙上看了看,一切正常。滚木擂石都摆得整整齐齐,箭楼里也有兵值守。”

赵土斌想了想道:

“将军,末将在街上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百姓该干嘛干嘛,小贩还在吆喝。”

夏国相点点头,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可心里的不安,还是没有散去。

...

夏国相提出要见郑佶。

庄宏面露难色,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两人随后来到郑佶住所。

后院厢房,门紧闭,帘低垂。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夏将军远道而来,末将本该亲自迎接,奈何染了这该死的风寒。”

“怕把病气过给将军,只能隔着帘子说话了,还望将军海涵。”

夏国相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沉声道:

“郑将军客气了,不知病情如何?”

门内人道:

“多谢将军挂念。大夫说要静养,再养几日就能出来。”

夏国相点点头,又问了几句城防的事。

门内人对答如流。

可那声音,越听越不对。

夏国相曾在昆明见过郑佶几次,那人是粗嗓门,说话瓮声瓮气,跟敲破锣似的。

可帘后这人,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清亮,怎么听都不像同一个人。

他心里一动,试探道:

“郑将军,你这嗓子怎么哑成这样?比上回在昆明见你时差远了。”

门内人道:

“病了嘛,嗓子自然哑。夏将军记性好,还记得上回见面的事。”

夏国相心里咯噔一下。

上回见面?

哪次见面?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想看看对方反应。

可这人接得这么快,反而让人起疑。

他又问了几句城防的事,便告辞离开。

出了后院,他脸色阴沉如水。

...

回到住处,他把刘必成、赵土斌叫来,压低声音道:

“城里有古怪。你们俩去给我查几件事。”

他把疑点说了一遍:

郑佶的声音不对,庄宏这个人也要查!

还有城里的百姓、街道、商铺——他隐约觉得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刘必成和赵土斌面面相觑。

刘必成吃惊道:

“将军,您是说这城有问题?可咱们昨天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啊。”

夏国相摇摇头:

“正因为什么都没发现,才更可疑。”

“我早年来过寻甸,这里我熟。可现在这城的氛围...跟我记忆里的似乎不太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你们去查,小心点,别被人跟踪。查完之后,悄悄回来禀报。”

两人领命而去。

...

傍晚时分,刘必成先回来了。

“将军,查清楚了。郑佶染风寒的事,城里的百姓都在传。”

“末将问了七八个街坊,都说郑将军确实病了,已经自己关了三四天了。”

“有个卖菜的老汉还说,他亲眼看见郑将军发病那天,在院子里咳血,吓得他菜筐都扔了。”

夏国相眉头微皱:

“百姓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刘必成道:

“说是郑将军发病那天,好多人都看见了。”

“后来就一直关在后院,大夫进进出出,街坊都传遍了。”

夏国相沉吟片刻,又问:

“那个庄宏呢?”

刘必成道:

“末将也查了。庄宏确实是郑佶的副将,在寻甸待了三年。”

“末将问了几个本地人,都说他为人稳重,做事踏实,没什么毛病。”

“他手下管着几百来人,都是郑佶的老底子。”

夏国相点点头,没有说话。

傍晚时分,赵土斌也回来了。

“将军,末将在城里转了大半天,把您说的那些地方都看了一遍。”

“城墙上的刀痕箭头,守城的兵说是前些日子闹匪留下的。”

“粮仓那边守卫确实多了些,有十二个人,门上挂了新锁。”

“街上有几个走路的兵,确实腰板挺直,但末将跟了一段。”

“发现他们是郑佶的亲兵,平日里就是这么练的。”

夏国相听完,沉默了许久。

查无实据。一切都合情合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也许是我想多了。”

他喃喃道。

刘必成和赵土斌对视一眼,不敢接话。

夏国相转过身,看着他们,声音沉了下来:

“可我不放心。你们俩听着,从现在起,加强警戒。”

“院子里外,都要有人守着。任何人靠近,都要盘查。”

两人领命。

夏国相又叮嘱道:

“还有,今夜你们带入轮流守夜,不许睡觉。”

刘必成愣了愣:

“将军,您担心……”

夏国相摆摆手:

“小心点总没错。”

两人退下后,夏国相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黑沉沉的夜色,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后悔。

就这么带着两百人冒冒失失进了城,万一……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可那份不安,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

翌日一早,夏国相做了决定。

不管城里有没有问题,当务之急,是把城外那四千大军弄进来。

有大军在,就算有事,也能镇得住。

他叫来庄宏,开门见山:

“庄副将,我打算让城外大军四千大军进城,今天就开始。”

庄宏面露难色:

“将军,这事……末将做不了主。得请示郑将军。”

夏国相眉头一皱:

“请示?我堂堂主将,平王爷的女婿,我调兵进城还要请示区区一个守将不成??”

庄宏低下头,却不松口:

“将军息怒,末将也是按规矩办事。”

“郑将军是寻甸主将,调兵进城这么大的事,末将不敢擅专。”

夏国相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按下火气:

“行。带我去见郑佶。”

...

后院厢房,帘子依旧低垂。

那个时不时带着咳嗽的沙哑声音再次响起:

“夏将军,听庄宏说,您要调大军进城?”

夏国相沉声道:

“对。大军在城外扎了两天了,耗着也是耗着,不如进城休整。”

“一来可以避避风寒,二来也方便统一调度。”

帘后沉默了一会儿,那声音道:

“将军所言有理。只是寻甸城小,四千人全涌进来,确实挤了些。住哪儿是个大问题。”

夏国相摆摆手,不以为意:

“这有何难?找个空地,搭些帐篷,或者让弟兄们挤挤民房,对付几天就是了。”

“打仗的人,哪有那么娇贵?”

帘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住。

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将军体恤士卒,末将明白。”

“可眼下正是腊月,天寒地冻的,让弟兄们住帐篷,万一冻出病来,反倒折了战力。”

“再说,这城里百姓多是彝人苗人,本来就对官兵有些忌惮。”

“若是大军一下子涌进来,四处乱住,只怕会惹出乱子。”

夏国相沉吟片刻,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那声音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又道:

“将军?”

夏国相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郑将军美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是...我还得仔细想想。今日先这样吧。”

帘后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咳嗽声,那声音带着几分关切:

“将军思虑周全,是应该的。”

“那…末将让庄宏先把宅子和空地收拾出来,等将军想好了,随时吩咐。”

夏国相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帘子依旧低垂,什么都看不见。

他摇摇头,大步离去。

...

夏国相转身离开,帘后那阵咳嗽声渐渐平息。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帘子才被一只手轻轻掀开。

邓名从帘后走出来,在桌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却不以为意,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沈竹影从屏风后转出来,压低声音道:

“主公,他似乎开始怀疑了。”

邓名点点头:

“早晚的事。咱们毕竟不是本地人,做得再干净,也总会有些对不上的地方。”

“他来过寻甸,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有印象,有些细节咱们想不到,他却能看出来。”

沈竹影随后又道:

“那个郑佶…如果当初投降了我们,也许办事更方便点。”

邓名放下茶盏,目光平静:

“郑佶这人不可留。他手上有数百条汉人的血债,又死心塌地替鞑子和吴三桂做事。”

“强占民女,逼死人命,屠杀村寨,哪一条都够砍头的。这种人,留着是祸害。”

沈竹影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又问:

“主公,有件事属下一直想不明白。”

邓名抬眼看他:

“说。”

沈竹影道:

“夏国相刚进城那会儿,咱们明明可以动手。”

“他身边就两百亲兵,城里咱们的人加上庄宏的降兵,拿下他不费吹灰之力。”

“可您偏偏按兵不动,让他在这城里转悠了两天。”

“他的两名亲兵明察暗访的,搞得咱们弟兄提心吊胆,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

邓名笑了,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茶凉了,他却喝得有滋有味。

“你说得对,拿下他,确实不费吹灰之力。但是我主要目的还是城外的大军。”

“四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真要硬打,咱们这一百多人不够塞牙缝的。”

“可一支军队,最重要的还是那些中上层将领,如果没了那些将领,他们就是一群散沙。”

沈竹影点了点头:

“主公的意思是,先把军官骗调进城,一网打尽。”

“城外那四千人群龙无首,自然就成了无头苍蝇?”

邓名点点头:

“对。没了军官,没人给他们下令,没人组织他们抵抗,他们就是一群拿着刀的百姓。”

沈竹影抱拳道:

“主公深谋远虑,属下佩服。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担忧地问。

“万一夏国相起疑,不肯调军官先入城怎么办?”

邓名放下茶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肯定会起疑。换了谁都会起疑。可那又如何?他再疑,心里也是没底的。”

沈竹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邓名继续道:

“他现在孤身在城里,身边就两百亲兵。换成你是他,你会睡得踏实吗?”

“不会。他肯定会想办法把城外的大军调进来,哪怕只是调一部分,心里也能踏实些。”

“这是人的本能——手里有兵,腰杆才硬。”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所以我不急。他越没安全感,就越想调兵。”

“他想调兵,就得跟那个假郑佶商量。”

“等他急到一定程度,什么怀疑都会抛到脑后,只想赶紧把兵弄进来。”

沈竹影眼睛亮了:

“主公的意思是,咱们什么都不用做,他自己就会往套里钻?”

邓名点点头:

“对。他现在还在查,还在疑,那是因为他觉得还有时间。”

“等他发现没时间了,等他发现城外那四千人是他唯一的倚仗。”

“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把人调进来。”

“到时候,咱们只需要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就是。”

他放下茶盏,望向窗外明晃晃的天色。

“军官们进了城,就由不得他们了。”

沈竹影迟疑了一下,又问:

“主公,万一他死活不同意先调军官入城呢?咱们总不能一直跟他耗着吧?”

邓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平静:

“如果这样,那就只能按备用方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