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弦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几只东西消失在黑暗里,转身冲秋可可打了个手势。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把能带的物资塞进包里。
因为没有时间去做自制匕首,所以韦弦只能菜刀别在腰后,秋可可握着从厨房拿的另一把。
韦弦先翻出去,蹲在窗沿上,往下看了一眼,松手跳下去。
落在三米下的平台上,稳稳站住。
他抬头,冲秋可可伸手。
秋可可把两个包扔下去,然后自己也翻出来,跳下去,韦弦扶了她一把。
两个人蹲在平台上听着。
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东西进了他们的房间。
然后是窗户被撞开的响动,有什么东西探出来,往下看。
韦弦和秋可可贴在墙根,一动不动。
那个东西探了几秒,缩回去了。
他们又等了几分钟,确定没动静了,才站起来,顺着平台边缘摸到楼道另一侧,从二楼那户人家的阳台翻下去,落在楼后的空地上。
秋可可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见韦弦回头看她,说道:“没事,就是有点……”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晃了晃,扶住旁边的墙才站稳。
韦弦走过去,借着远处那棵树的暗青色光看她,脸色苍白,嘴唇也一点血色都没有。
“怎么了?”
秋可可摇摇头,想说什么,但张嘴就是一口喘气。
她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头晕……”
韦弦蹲下来,盯着她看。
她的瞳孔有点散,像低血糖那种,但又不太像。
秋可可抬起头,冲他扯了个笑,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可能是饿了……从醒过来就没吃东西……”
秋可可把手伸进包里,想翻那包饼干,但最后还是放弃。
“怎么不吃?”
秋可可低着头,没说话。
韦弦看着她。过了几秒,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递到她面前。
秋可可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送你的礼物。”韦弦说。
秋可可没接,她看着那个盒子,又看着他,眼神里全是不解。
“现在?”
“现在。”
“为什么现在?”
韦弦没回答,只是把盒子又往前递了递。
秋可可接过盒子,打开。
上面是一枚淡蓝色蝴蝶形状的发卡,她盯着那枚发卡看了几秒,然后掀开下面那层绒布。
十二根试管,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
透明的玻璃,暗红色的液体,在树的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血液。
秋可可的抬起头,看着韦弦,韦弦也在看她。
“你怎么知道……”
“你保留记忆的原因,可能和要吸食血液有关。”
秋可可低头看着那十二根试管,看着里面暗红色的液体。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知道韦弦说得对。
那种虚弱感让她快连蹲都蹲不住了。
她抽出一根试管,站起来。
“可以先转过去吗?”
韦弦转身,背对着她。
秋可可走到墙后面,仰头喝下去。
血从喉咙滑下去,一路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活过来。
韦弦站在原地,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握着那把菜刀,握得很紧。
墙后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呼气,然后脚步声,秋可可走出来。
还是黑头发,是脸色没那么白了,嘴唇也有血色了。
“谢谢。”
然后秋可可从盒子里拿出那枚淡蓝色的蝴蝶发卡,别在耳边的头发上。
抬起头,冲韦弦笑了一下。
“好看吗?”
韦弦看着她,发卡在暗青色的光里闪了闪,像一只真的蝴蝶落在她发间。
“还行。”
走了大概十分钟,秋可可的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
脚步稳了,呼吸也匀了,她跟在韦弦后面。
韦弦在一户人家前停下,他推开窗户,翻进去。
秋可可跟在后面,翻到一半,突然停住。
“这……这是别人家吧?”
韦弦回头看她。
“万一里面有人呢?”秋可可压低声音,“我们就这么进来……”
“这家很久没住人了。”韦弦说。
秋可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韦弦指了指窗户上的灰,又指了指门口那些杂物。
“灰这么厚。那些东西堆在那儿没人动,至少三个月没人来过。”
秋可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韦弦看着她。
“都末世了,谁管你。”
秋可可想了想,好像也对,跟着翻了进去。
韦弦在屋里转了一圈,找到一间卧室。
床还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落满了灰。他把被子抖了抖,灰扬起来,呛得秋可可咳了两声。
“今晚就这儿。”
秋可可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你可以说说,自己为什么要喝血呢?”韦弦问道。
“上一轮,从房间醒来的时候,我随身携带的包里就出现了很多装着血的盒子。”
“一开始我不知道是什么,就放着。后来,吃什么吐什么,喝水都吐,并且感受到了自己对于血液的渴望,实在没办法,就喝了一管。”
“然后就不吐了?”
“对,能吃东西了,能喝水了,和正常人一样。”
“似乎我的血液不太一样?”
秋可可点头。
“别的血,喝了能让我恢复正常。但也就那样,不会恢复体力,不会有力气,就是……活着。”
“你的血很香,像……”
“像山珍海味和馒头的区别!。”
两个人沉默下去,韦弦在思考,秋可可则是有些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儿,秋可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我感觉好多了,比刚才有力气多了。”
韦弦看着她。确实,她脸色红润了,眼睛也有光了,和刚才蹲在地上发抖的那个简直不是一个人。
“树化似乎给我们带来了变化,先感觉一下自己现在什么状态。”韦弦转移了话题。
“嗯……”秋可可想了想,“力气好像变大了?”
韦弦走到墙边,那有一张木头桌子,落满了灰。
他蹲下来,试着抬了一下,很沉,看来是实木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上一抬,桌子离地了几厘米,又落回去。
秋可可走过来,也试着抬了一下,同样,能抬起来一点点,但很费劲。
韦弦判断道:“比正常人强,大概等于经常健身的男的。”
秋可可点点头:“那我们俩现在都是这个水平?”
韦弦点头。
“那接下来呢?”秋可可问,“就这个水平,怎么打那些东西?”
韦弦没回答。他闭上眼睛,在感受身体里那股流动的能量。
在心里给它起了个名字。
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