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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壶口关外的山道已被铁蹄踏成泥泞。

许褚立于阵前,赤膊披甲,腰间双斧未出,仅凭那副虎背熊腰、怒目如炬的气势,便压得三军鸦雀无声。

他身后两万曹军列阵如林,刀枪映着初升的朝阳,寒光刺眼。

于禁策马靠近,低声道:“许校尉,此地地势险要,吕军据高而守,不如先遣斥候探路,再徐徐图之。”

“探个屁!”许褚猛然扭头,声若洪钟,震得战马都退了半步,“老子等了多少年才等到这一战?那吕布号称飞将,如今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败寇!我今日便要踏平这破关,杀他个片甲不留,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一扯缰绳,战马嘶鸣腾空,直冲关下。

身后大军随之轰然推进,鼓声如雷,大地震颤。

关上,箭楼之中,文丑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扫视山下滚滚烟尘。

他身形魁梧,长枪横搁肩头,铠甲斑驳却透出森然杀意。

身旁诸将面露忧色,张辽按剑蹙眉:“敌众我寡,两万精锐压境,又逢许褚亲征,此獠勇冠三军,不可力敌。当闭关死守,待主公援兵至,方可反击。”

“闭关?”文丑冷笑一声,眼角抽动,“你怕了?”

“非是惧战,”高顺沉声道,“而是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今我仅有三千骑,如何迎敌?”

文丑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脸庞,最后落在远处蜿蜒而来的敌军大旗上——那面“许”字大纛猎猎招展,仿佛在向他挑衅。

“你们说的都对。”他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入骨,“可你们忘了,我们是谁的兵?”

无人作答。

“我们是吕步的兵!”文丑骤然拔高声调,长枪猛然顿地,火星四溅,“那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用一把火烧了兖州叛军,用一计断了曹操粮道,用一场雪夜奇袭夺回青州七城!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靠躲?靠守?靠别人施舍一条生路吗?”

他一步步走至垛口,俯瞰山下如潮敌军,眼中燃起炽烈战意。

“他靠的是打!打得敌人不敢抬头,打得天下为之变色!现在,轮到我们了——他们以为我们困守孤关,士气低迷?他们以为许褚一来,我们就该跪地求饶?”

他猛地抽出长枪,指向山下:“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飞将麾下的铁血之师!什么叫……不死不退!”

众将心头一震,还未反应,只见文丑已大步走下箭楼,翻身上马,银甲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开城门!”

“将军!”陈宫匆匆赶来,手中羽扇挥动,“此举太过冒险!庞统军师尚在调兵遣将,此时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文丑勒马回首,嘴角扬起一抹桀骜笑意:“军师算的是全局,我打的是士气。今日若让许褚安然退去,明日全军皆以为我们怯战。但只要我一人冲阵,杀他个措手不及——哪怕战死,也要让这壶口关的血,烫醒每一个还在犹豫的人!”

话毕,不待回应,他已策马奔出关门。

三千精骑紧随而出,马蹄掀起漫天黄土,如同一道赤色洪流自山巅倾泻而下。

山下,许褚正欲下令攻城,忽闻背后惊雷骤起。

回头一看,只见一骑当先,红袍如火,长枪似龙,直扑中军而来!

“哪来的疯子!”于禁大惊,急忙举刀迎击。

电光石火之间,文丑已至眼前。

长枪一抖,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

于禁仓促格挡,却被一股巨力震得虎口崩裂,战马连退数步,几乎栽倒。

“滚开!”文丑怒吼,枪影翻飞,又是一记横扫千军,逼得吕虔侧身避让,阵型顿时大乱。

他竟以一人之势,硬生生撕开曹军前锋防线!

鲜血飞溅,断肢横飞。

文丑所过之处,宛如修罗降世,无人能挡。

曹军士卒惊呼奔逃,彼此踩踏,哀嚎遍野。

许褚瞳孔骤缩,终于意识到来者非同小可。

“好胆!”他怒极反笑,终于解下背后双斧,“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匹夫能狂到几时!”

他并未立刻出战,而是冷冷注视着那道在乱军中纵横驰骋的身影,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像传闻中那个有勇无谋的文丑。

这一枪一马之间,有章法,有杀意,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

仿佛,他早已不是为了胜利而战,而是为了证明什么。

关墙上,张辽握紧了刀柄,低声喃喃:“胜了……或许真能胜。”

高顺沉默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震动。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主帐内,吕步忽然睁开双眼,望向北方天际翻涌的战云,轻声道:“文丑……你可别让我失望。”

风卷残云,杀声震野。

那一人一骑,仍在敌阵深处奔突不止,如同利刃剜心。

而更恐怖的碰撞,尚未开始。

第374章 虎痴撞铁壁,文丑震三军(续)

许褚终于动了。

他双斧一振,虎吼如雷,战马腾跃而出,直扑那道在血雾中翻飞的赤色身影。

大地在他蹄下崩裂,尘土与碎石四溅,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誓要将入侵者撕成碎片。

“文丑——!纳命来!”

一声暴喝响彻战场,如同惊雷炸裂,连山风也为之凝滞。

两道人影于乱军中央轰然对撞,枪锋与斧刃狠狠交击,火星迸射如雨,气浪席卷四周,竟将数名靠得太近的士卒掀翻在地。

第一合,平分秋色!

文丑只觉双臂微麻,却未退半步,反借力旋身,长枪顺势横扫,划出一道银弧。

许褚怒目圆睁,双斧交叉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身形竟被逼得后撤一步,座下战马前蹄扬起,嘶鸣不止。

众人皆惊。

那可是许褚!

曹营第一虎卫,曾独战五将而不败,手撕敌将如裂布帛。

可如今,他竟在单打独斗中被逼退?

“你变了。”许褚低吼,眼中凶光暴涨,“不再是那个只会逞勇斗狠的河北莽夫!”

文丑冷笑,枪尖轻点地面,缓缓抬起:“你也老了。”

话音未落,两人再度冲杀而上。

这一次,枪如游龙,斧似狂涛,每一击都倾注千钧之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人心发颤。

数十回合转瞬即逝,刀光斧影交织成网,竟难分高下。

山道之上,唯有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两位猛将的生死对决。

观战者无不屏息——张辽紧握腰刀,指节发白;高顺眯眼凝视,心中暗叹:昔日吕布之下,河北双雄并列,今朝一人独撑危局,竟已臻此境!

而更令人骇然的是,文丑越战越勇。

他不再一味强攻,反而借地形之势,以巧破力,枪法变幻莫测,时而突刺如电,时而回旋绞杀,竟隐隐压制许褚攻势。

那一杆长枪,仿佛有了魂魄,在血火之中舞出死亡之舞。

“这不可能!”于禁失声,“他怎会有如此战意?如此……算计?”

没人知道,文丑心中早已燃尽退路。

他不是为胜而战,是为信而战——对吕步的信,对那支从地狱归来的军队的信。

他曾亲眼见过那个男人如何在绝境中逆天改命:一把火焚尽十万叛军,一纸计断曹操三年粮道,一场雪夜奔袭千里夺城。

如今轮到他了,哪怕战死,也要让天下记住:飞将旗下,无弱兵!

就在两人酣战正烈之际,关墙上,庞统轻摇羽扇,眸光微闪。

“时机到了。”

他低声下令:“擂鼓——全军出击!”

刹那间,鼓声如怒潮翻涌,震破云霄。

壶口关两侧山林骤然杀出无数伏兵,旌旗蔽日,喊杀声惊天动地。

左翼张辽率轻骑迂回包抄,右翼高顺亲领陷阵营踏阵冲锋,箭雨覆盖曹军侧翼,滚木礌石自高处倾泻而下,整条山道瞬间化作修罗炼狱。

曹军大乱!

许褚心头剧震,欲抽身回援,却被文丑死死缠住。

长枪如影随形,步步紧逼,一招“回马挑星”险些洞穿其肩甲。

他怒极反啸,奋力劈出一记开山斧式,逼退文丑数步,却见己方阵型已然崩溃,于禁负伤坠马,吕虔率残部仓皇后撤,士卒争相逃窜,踩踏死者不计其数。

“撤——!”许褚咬牙低吼,不甘地望向那依旧挺立于尸堆之中的红袍将军,眼中首次闪过一丝忌惮。

文丑不追,只是立于战场中央,长枪拄地,喘息粗重,铠甲染血,宛如浴火重生的战神。

三千孤军,竟破两万精锐,斩首千余,俘获辎重无数。

壶口关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溪,残阳如血,映照着他桀骜的身影。

吕军士气冲天,欢呼声直冲云霄。

而在百里之外的曹营主帐,一名斥候跌跌撞撞闯入,面无人色。

“报——!许校尉兵败壶口,先锋折损过半,文丑……犹据关不退!”

帐内灯火猛然一晃,案上酒杯应声落地,碎裂无声。

一道黑影缓缓起身,目光如渊,杀意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