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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暴雨将至,交州军营火光摇曳,映得士燮面容铁青。

他方才接报,吴巨言之凿凿:“江东内乱,韩当、周泰不和,可趁夜突袭其寨,一举破敌!”他信以为真,亲率主力倾巢而出,只留中军帐灯火虚设,图谋奇功。

可刚入敌营三里,四野骤然杀声震天!

火把齐燃,照出漫山遍野的江东旗帜——韩当横刀立马于高坡,周泰引弓在侧,士壹回头望去,身后退路已被两翼包抄的江东军死死封住。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前方竟竖立着士武的帅旗,旗下一将挺枪而出,赫然是诈降的吴巨!

“中计了!”士燮喉头一甜,几乎坠马。

箭雨自高坡倾泻而下,夹杂着火箭点燃了后方粮车,烈焰冲天,浓烟滚滚。

士武率亲兵奋力断后,却被一排强弩齐射,数支雕翎贯胸而过,青年将领仰面倒下,手中长枪犹指苍穹。

士燮目眦欲裂,嘶吼着要冲入重围救弟,却被亲卫死死拦住。

“主公!留得性命,方可复仇!”

哀求声中,他眼睁睁看着士武尸首被践踏于铁蹄之下。

风起云涌,战鼓不息,远处韩当提刀跃马,怒目如炬,杀意直指这残破中军——

“士燮老贼!今日便叫你葬身此谷,为我江东将士偿命!”韩当一声暴喝,战马腾空跃起,宛如一头扑向猎物的猛虎,直取士燮所在。

他手中大刀划破夜空,刀锋所向,箭矢纷飞如雨。

江东军弓弩手早已列阵高坡,一轮轮齐射封锁冲锋路线。

可韩当毫无退意,刀光翻飞间,箭杆断裂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宛若流星坠地。

但他终究未能再进一步。

一支劲箭擦过肩甲,在铠甲上犁出一道深痕,血花迸溅;另一支险些贯入咽喉,被他偏头避过,箭簇撕裂了头盔系带,发丝飞扬。

第三波箭雨紧随而至,密集如织,逼得他战马前蹄扬起,轰然倒退数步,陷入泥泞之中。

“啊——!”韩当仰天怒吼,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生纵横沙场,何时被人如此压制?

明明胜券在握,却因这层层箭网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战场另一端,士燮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硬弓。

那是一张八石重弓,唯有膂力惊人者方可开满。

此刻,他的双手稳如磐石,眼神却已彻底疯狂。

弟弟的死、军队的溃败、信任的背叛……所有屈辱与仇恨尽数凝聚于指尖。

第一箭,破空而去,直取韩当面门!

韩当挥刀格挡,“铛”地一声巨响,箭尖撞上刀脊,火星炸裂,余劲仍令他手臂微麻。

第二箭接踵而至,射向马颈,被及时闪避;第三箭、第四箭连环疾发,逼得韩当连连后退,脚下泥浆四溅。

“好个老狗!”韩当怒极反笑,猛地抽出背上短弓,回身搭箭,弓如满月,一箭逆风反射!

“嗖——”

那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竟从侧面绕过盾墙,直奔士燮左肩!

电光石火之间,亲卫扑身相护,箭矢贯穿其胸膛,鲜血喷涌。

士燮身形一晃,却没有退,反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再度拉弓!

红着眼,咬着牙,不顾一切地射出第五箭、第六箭……仿佛要把余生所有的力气都倾注于此。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亲手复仇的机会,哪怕只是伤敌一丝皮肉,也要让韩当记住这一夜的痛!

可江东军阵型已稳,周泰亲自率弓手压阵,箭雨愈发精准。

士燮身边护卫接连倒下,尸体堆积如山。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也成了对方的靶心。

风更大了,乌云压顶,雷声隐隐滚动。

就在此时,山坡之上,一人缓步而出。

羽扇轻摇,衣袂飘然,正是周瑜。

他站在高处,目光扫过战场:江东军虽占上风,但长途奔袭、夜战已久,士卒疲态尽显;而交州残部困兽犹斗,箭阵未乱,若强行强攻,必损惨重。

更关键的是,探马来报——南方三百里外,苍梧有异动,似有援军正悄然北上。

周瑜眸光微敛,嘴角却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胜,不在一时之勇,而在步步为营。

“传令。”他声音清冷,穿透风雨,“鸣金收兵,全军有序后撤,辎重先行,弓弩断后。”

副将愕然:“大都督,胜负已分,何故退兵?”

“你以为胜了?”周瑜淡淡道,“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眼前。”

号角声起,不同于激昂冲锋,而是低沉悠远的撤军令。

江东军闻令不乱,前军变后军,层层掩护,缓缓后移。

火把依旧明亮,旌旗不倒,仿佛不是败退,而是另有所图。

韩当听见号令,狠狠啐了一口血沫,不甘地盯着仍在放箭的士燮,最终咬牙调转马头,随大军撤离。

战场上,只剩下燃烧的粮车、横陈的尸体,以及跪在地上抱着弟弟尸首、无声嘶吼的士燮。

硝烟未散,胜负未定。

而在千里之外的许都校场,狂风骤起,乌云蔽日。

一人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龙鳞覆体,手中青铜巨戟重重顿地,震得地面龟裂。

“关羽……我许褚,等你很久了。”

声如惊雷,震得两军阵前战马嘶鸣,士卒心头一紧,握枪的手不由沁出冷汗。

对面,关羽青袍猎猎,偃月刀横于鞍前,面沉如水。

他盯着那如猛兽般扑来的身影,眉峰微动,却没有半分退意。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也无需避。

许褚已至!

他脚踏大地,每一步都似重锤砸落,激起泥浪翻滚。

未及交锋,一股凶煞之气已扑面而来,连风都被撕裂。

刹那间,他跃身而起,巨戟划破长空,带着摧山断岳之势直劈而下!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破云霄,火星四溅,宛如星雨坠落。

关羽横刀硬接,坐骑吃力后退三步,蹄下泥土崩裂。

他手臂微麻,心中却是一凛:此人力道之猛,竟不在当年张飞之下!

不等喘息,第二击又至!

许褚状若疯虎,招招致命,势如狂风暴雨。

巨戟翻飞,时而劈斩如雷,时而横扫如龙尾扫山,每一击皆蕴含万钧之力。

关羽被迫连连后撤,刀法由攻转守,青龙偃月刀舞成一片银光,勉强挡住这近乎野蛮的攻势。

“好个虎痴!”关羽暗叹,额角渗汗。

他久经沙场,从未遇如此悍勇之将,竟能以纯粹力量压制自己。

观战将士无不屏息。

魏军士气大振,呐喊如潮;蜀军则面色凝重,不少老兵低声念叨:“关将军……能撑住吗?”

可关羽眼神愈冷。

他并非畏惧,而是在等——等一个破绽,等一场局。

果然,就在许褚一记回旋横扫、力道用老之际,关羽忽然冷笑,脚下战马猛地后撤半步,刀锋顺势滑开,避开正面冲击。

与此同时,他眼角余光扫向侧翼山谷——

那里,黑云压顶,林影森然,一道铁流正悄然浮现。

“就是现在!”

一声令下,鼓声骤起!

魏延率骑兵自左翼杀出,陈到引白耳精兵从右包抄,两支铁骑如利刃切入曹军侧后,蹄声如雷,杀气冲天。

原本严整的魏军阵型瞬间骚乱,前军未稳,后军已乱,旗号纷杂,号令难通。

许褚闻声回头,瞳孔骤缩。

“中计了!”他怒吼,转身欲返,却被关羽一刀逼回。

青龙偃月刀如电光劈落,险些削去肩头一块血肉。

他踉跄后退,左臂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臂膀滴落,在泥水中晕开暗红。

但他仍不退。

哪怕单膝跪地,也死死握住巨戟,仰天咆哮,声震四野:“尔等鼠辈!敢用诡计胜我许仲康?!我不服——!!!”

那吼声如同困兽哀鸣,悲愤交加,竟让天地为之变色。

风雨终于倾盆而下,洗刷着战场上的血与尘。

司马懿立于高台之上,羽扇轻摇,眸光却骤然锐利。

他望着溃退的骑兵、混乱的阵列、以及那在雨中怒吼不止的许褚,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道念头——

诱敌?不对……不是诱敌。

是撤离!

他猛然抬头望向刘备大营方向,只见营中灯火稀疏,炊烟全无,连巡哨都寥寥可数。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传令!”司马懿声音陡然拔高,“速探刘营虚实!不得冒进!”

然而为时已晚。

八万魏军主力已随许褚冲锋之势全面压上,前锋距敌营不足三里。

待细作快马奔回,带回的消息令全军哗然——

“报——刘营无人!粮草尽焚,营帐空置,唯余残旗飘荡!”

司马懿身形一僵,羽扇停在半空。

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寒光如刃。

“诸葛亮……你算准了我会因许褚受挫而急欲建功,故以退为进,弃营诱我深入?”他低声喃喃,“好一招‘空营计’,好一个神机妙算!”

雨越下越大,打在铠甲上噼啪作响。

八万大军伫立旷野,望着前方那一座死寂的空寨,仿佛误入鬼域。

旗帜残破,随风猎猎摆动,像无数幽魂低语。

士卒们面面相觑,战意尽失,只余茫然与压抑。

司马懿立于雨中,默然良久,终是挥袖下令:“收兵。”

没有胜利的号角,只有败退的沉默。

而在数百里外的南方边境,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内,烛火摇曳。

一名身披蓑衣的老将推开房门,雨水顺着他斑驳的甲胄滴落。

他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风雨,久久未语。

良久,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步骤……你说,交趾那边,还有多少兵马可用?”

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仿佛风暴前最后一片颤抖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