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里尔!”
沃里克看着自己陪伴了数十年、最忠诚的伙伴,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那双雄狮般的眼眸,瞬间血红。
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悲痛在他胸腔中轰然炸开。
“杂碎!我要杀了你们!”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体内的斗气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一股暗红色的、充满了狂暴与毁灭气息的斗气火焰,在他体表轰然燃起。
他整个人都拔高了几分。
六阶巅峰,狂战士,血怒状态!
然而。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些卑劣的刺客时。
一阵让他永生难忘的、悠长的汽笛声,再次响起。
“呜——!”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响亮,更加雄浑。
一头真正的、沉睡了万年的远古巨兽,正在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苏醒。
沃里克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
一头比他见过的任何魔兽都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钢铁巨兽,正沿着那条黑色的铁轨,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着战场,呼啸而来。
开拓者二号!
它的车头,被加装了厚重如攻城锤的撞角。
它的车身两侧,伸出了数十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狰狞炮管。
而在它那宽阔的、由黑脊铁铺就的平台之上。
九尊高达五米的战争魔像,静静矗立。
它们猩红的独眼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无机质的杀意。
这一刻。
沃里克公爵,和他身后那仅存的、不到两百名同样被吓得肝胆俱裂的铁狼骑士。
终于明白了。
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的敌人。
这不是一个偏远的开拓小镇。
这是一个拥有着他们无法理解的、恐怖的工业与战争体系的,新兴的钢铁帝国!
开拓者二号,在距离战场百米处,缓缓停下。
巨大的车门打开。
一个身穿湖蓝色长裙,金发如瀑的年轻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的身后,没有卫兵。
只有一头体型堪比战马,通体漆黑,双眼燃烧着深红色火焰的巨狼。
她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在被鲜血与火焰染红的雪原上。
走在那堆积如山的铁狼骑士的尸体之间。
她的表情,平静而淡漠。
她不是走在修罗地狱般的战场上。
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悠闲散步。
最终,她停在了那个依旧保持着“血怒”状态,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北境之王面前。
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没有怜悯,没有嘲弄。
只有属于胜利者的,绝对的从容。
“沃里克公爵。”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听说,你想用我的脑袋,来擦亮你的斧头?”
沃里克公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
他看着她身后那头吞吐着白色蒸汽的钢铁巨兽。
看着那巨兽之上,那九尊死神般沉默矗立的战争魔像。
他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与不甘,被一盆极冬的冰水从头到脚浇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
输得毫无悬念。
他引以为傲的铁狼卫队,在这座城市的面前,就是一群冲向钢铁齿轮的愚蠢飞蛾。
他所信仰的纯粹武力,在这个女人那超越了整个时代的战争体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那颗属于北境之王的高傲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缓缓收起了体表燃烧的斗气火焰。
他那魁梧的身躯,在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他看着艾琳娜,那张坚硬如岩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
“我……输了。”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艾琳娜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只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
“我欣赏你的坦诚,公爵大人。”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保留荣誉的机会。”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放下你的武器,向我投降。”
“或者,我身后的这些‘玩具’,会让你和你的北境,一起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你,可以选一个。”
沃里克公爵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满脸绝望,早已失去所有战意的铁狼骑士。
他又看了一眼,那九尊散发着冰冷杀意的战争魔像。
他没有选择。
他缓缓地,将那柄陪伴他近百年,象征着北境之王荣耀的符文巨斧,扔在了地上。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
也像是一颗高傲的王者的心脏,碎裂的声音。
“我,投降。”
他说出这三个字时,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
风吼峡谷的战役,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当那些被困在峡谷另一端,还在焦急等待着公爵凯旋消息的铁狼骑士们,得知他们的王连同最精锐的狼骑都在希望镇城门前全军覆没时,这支曾经让整个北境都为之颤抖的王牌军团,瞬间崩溃了。
在巴克和格里菲斯所带领的希望镇军团前后夹击之下,他们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抵抗,便选择了缴械投降。
长达两个多月的战争,就此结束。
艾琳娜,以近乎碾压的姿态,赢得了她建立势力以来,最辉煌,也最重要的一场胜利。
……
然而。
艾琳娜并没有举行盛大的庆功宴,或者羞辱她那高贵的俘虏。
她将沃里克公爵和他麾下被俘的铁狼骑士,都带回了希望镇。
她没有将他们关进阴冷潮湿的地牢。
而是将他们安置在了二号卫星镇,那些刚刚建好的、干净温暖的石头房子里。
沃里克公爵,更是被“请”进了一栋拥有独立庭院和壁炉的二层小楼。
这里,曾是为某位功勋卓着的工匠大师预留的住所。
一日三餐,都有专人送来热气腾腾的、加了大块肉的土豆汤和松软的白面包。
甚至,还有一小壶在王城价值千金的精灵麦酒。
除了不能离开这栋小楼,以及门外时刻都有两名面无表情的不屈者战士站岗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