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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吓你的365天 > 第806章 第272天 小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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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农历十二月廿四,小年。

按照传统,今天该祭灶神,祈福求嗣。

我们没人有心情祈福。昨晚的阴影笼罩着每个人,连林月都异常安静,只是机械地啃着“野生”能量棒。

导演组通过无人机宣布,由于“意外丰富的物资发现”,今天的挑战是建造一个像样的庇护所。奖励是“可能会提供的额外物资”。

没人有干劲。但我们还是动手了,因为活动能暂时驱散恐惧。

中午时分,庇护所勉强有了雏形,苏敏却突然倒下了。

毫无预兆,她正绑着树枝,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李瑶冲过去检查。

“呼吸正常,脉搏正常,就是昏迷不醒。”李瑶抬起头,脸色惨白,“像是……被麻醉了。”

我们围着苏敏,不知所措。赵琳突然指着苏敏的手腕:“那是什么?”

苏敏的左手腕上,有一个淡淡的红色印记,像是一个手印,很小,像是孩子的手。

“昨晚守夜时还没有。”我肯定地说。

李瑶检查了我们所有人的手腕。没有其他人有印记。

“把她抬进帐篷。”赵琳指挥。

我们刚把苏敏安置好,王小雨尖叫起来。

祭坛。

那个我昨天发现的祭坛,现在出现在营地边缘。

石堆上,原本的梳子、镜子、口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苏敏的水壶,和一把她的头发。

“它在收集我们的东西。”陈雪的声音颤抖,“收集我们的一部分。”

“谁?是什么?”林月崩溃地大哭。

赵琳冲向祭坛,一脚踢碎石堆:“装神弄鬼!滚出来!”

石头散落一地,但下一刻,它们自己滚动起来,重新堆砌,甚至堆得比之前更高。

我们全都后退。

无人机悬停在头顶,红灯闪烁,记录着一切。导演组没有声音,没有干预,就像在观看一场表演。

“他们知道。”李瑶突然说,“导演组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在拍摄,不管我们。”

“我们得离开。”我做出决定,“现在,马上,按原路返回。”

没人反对。我们收拾了最少的东西,用树枝和睡袋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昏迷的苏敏,朝着来时的方向出发。

森林似乎变了。熟悉的路径消失,树木排列成迷阵。指南针疯狂旋转,手机没有信号,GpS失灵。

我们走了三个小时,又回到了营地。

祭坛还在,石堆上多了第二件物品:赵琳的项链。

“它在玩我们。”赵琳扯下已经不在脖子上的项链,狠狠摔在地上。

夜幕再次降临。苏敏还没醒,呼吸微弱但平稳。我们被迫在营地过夜,这次没人敢睡。七个人挤在一起,火堆烧得旺旺的,照亮每一寸阴影。

“传说中那个消失的村子,”陈雪突然开口,“他们不是第一次祭祀。”

我们看向她。

“我奶奶的笔记里提到过,”陈雪从贴身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她曾是民俗学者,研究过这个地区。每隔二十三年,小年期间,这里就会发生祭祀。需要七个祭品,通常是外来者。祭祀持续七天,每天‘奉献’一个祭品的一部分,直到第七天……”

“第七天怎样?”王小雨颤声问。

“第七天,祭品消失,祭祀完成。祈福的力量会降临——但不是给祭品,是给举行祭祀的人。”陈雪合上本子,“而今天,是祭祀的第四天。”

“所以我们是被选中的祭品?”李瑶问,“被谁?导演组?”

“或者是别的什么。”陈雪看向黑暗,“利用导演组,利用这个节目,完成它的祭祀。”

午夜时分,苏敏醒了。

她坐起来,眼神空洞。

“苏敏?”我轻声唤她。

她转向我,但眼神穿过了我,看向虚空。

“礼物要送出去,”她用平直的声音说,“接受礼物,完成循环。”

说完,她又倒下去,恢复昏迷。

第五天,赵琳手腕上出现了红手印。中午,她在取水时突然消失,十分钟后自己走回营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她的匕首出现在祭坛上。

第六天,轮到李瑶。她手腕上的红印最淡,但她在检查一种“野生”草药时突然痉挛倒地。醒来后,她的急救包出现在了祭坛上。

每一天,祭坛上的物品增加。每一天,我们都试图离开,但总在林中打转。无人机始终跟拍,导演组始终保持沉默,直播间早已关闭,显示“技术调整”。

第七天,农历十二月廿九。

祭祀的最后一天。

早晨醒来,我们所有人手腕上都有红印。林月、王小雨、陈雪、我。

苏敏还昏迷着,赵琳和李瑶神志恍惚,只会重复“接受礼物,完成循环”。

“今晚是最后一夜。”陈雪说,出乎意料地平静,“它会来带走我们全部。”

“我不接受!”林月尖叫着冲向丛林,“我要回家!”

我和陈雪追上去,但在密林中很快失去了她的踪影。我们喊着她的名字,只有回声应答。

一小时后,我们找到了她。

林月挂在低矮的树枝上,用她的外套拧成的绳。没有挣扎痕迹,脸上甚至带着诡异的微笑。她的手机放在树下,屏幕亮着,播放着她自己录制的视频:

“我接受了礼物,”画面里的林月微笑着,“我不哭了。永远不哭了。”

我瘫倒在地。陈雪默默地取下林月的尸体,我们抬回营地。

祭坛上,出现了林月的睫毛膏。

现在,我们只剩六个活人,一个已死。

“今晚,”陈雪说,“我们必须反击。”

“怎么反击?”王小雨哭着问,“我们连对手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陈雪从背包里掏出一些东西:红纸、小剪刀、蜡烛——都是这几天她偷偷收集或制作的。

“奶奶的笔记里提到破解方法:用祭祀对抗祭祀。小年祭祀本是为祈福,但如果被扭曲,可以用真正的祭祀纠正。”

她教我们用红纸剪小人,写自己的名字,用头发缠住。在营地周围布置蜡烛,按照特定方位。

“日落时分开始,我们需要诚心祈福,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片土地,为了那个消失的村子,为了所有被当做祭品的灵魂。”

我们照做了。尽管怀疑,尽管恐惧,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日落时,我们围坐一圈,红纸小人放在中间,蜡烛点燃。陈雪领诵祈福词,我们跟随。

起初没什么变化。但渐渐,风起了,蜡烛火苗却笔直向上。树林传来沙沙声,像是很多人在低语。

然后,它们出现了。

不是怪物,不是鬼魂。

是影子。很多人形的影子,从树林中走出,围在我们周围。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那个消失的村子的村民。

他们不是来伤害我们的。他们手拉手,围着我们,围着一圈又一圈,像是在保护。

祭坛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啸。一个矮小的、扭曲的影子从那里升起,冲向我们的圈子,但在接触到村民影子组成的屏障时,被弹开了。

它一次次冲击,一次次被挡回。尖啸变成哀嚎。

陈雪提高了诵经声。我们跟随,声音越来越大。

蜡烛的火苗突然蹿高,红纸小人开始自燃。

那个扭曲的影子发出最后的尖叫,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所有的村民影子转向我们,鞠躬,然后如烟雾般散去。

蜡烛同时熄灭。

一片死寂。

然后,苏敏醒了。赵琳和李瑶神志恢复。无人机全部坠落,红灯永久熄灭。

第二天早上,导演组终于出现了。他们找到我们时,我们六个人围坐在熄灭的火堆旁,林月的尸体安静地躺在睡袋里。

导演组震惊、慌乱,报警,叫救护车。他们声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无人机信号一直受到干扰,他们以为我们在按剧本表演。

也许他们说的是真话。也许他们也是被利用的。

调查持续了数周,最终以“意外事故”和“参与者集体精神压力导致的幻觉”结案。林月的死被认定为自杀。节目永远停播。

但有些东西无法结案。

比如我背包里多出的一件东西:一个粗糙的泥偶,像是孩子的手艺。泥偶脸上刻着笑容,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红布条。

比如陈雪告诉我,她奶奶的笔记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现在出现了一行字:“祭祀已正,灵魂得安。谢礼奉上。”

比如王小雨手腕上的红印彻底消失前,她拍下的照片显示,那不是一个手印。

是一个小小的、完整的掌纹。

而我,在每一个小年临近的夜晚,都会梦回那片荒林。梦中,村民们围着我跳舞,火堆熊熊,他们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

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红纸包。

“礼物,”她说,“真正的礼物。”

我醒来,枕边放着一枚干枯的树叶,叶脉红如血迹。

今年又近小年。

我的手腕上,隐约又开始发烫。

像是一个邀请。

或者,是一个提醒:

祭祀完成,但循环未止。

有些礼物,一旦接受,就永远无法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