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元年的春天,在看似平静的朝政与暗流涌动的调查中,悄然滑向春深。
柳絮纷飞,牡丹竞艳,太液池碧波荡漾,鸳鸯嬉戏,一派盛世祥和。
礼治的身体在伍元照的精心调理下,已完全康复,临朝听政,处理政务,愈发显得沉稳干练,眉宇间那场大病留下的痕迹已被帝王的威仪与锐气所取代。
然而,只有最亲近如伍元照方能察觉,他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审慎——那是历经生死劫波后,对权力与人心更深沉的洞察与戒备。
立政殿内,春日下午的阳光暖融宜人。
伍元照并未像往常般与孩子们嬉戏,而是端坐于书案前,案上堆叠着并非后宫琐务,而是经由礼治特许、由中书省转来的部分非核心但需批红的奏章。
她身着天水碧绣银线云雁纹的常服,发髻简约,只簪一支青玉簪,神情专注,手持朱笔,时而凝神细阅,时而悬腕批注,姿态从容,眉宇间散发着一种不同于后宫女子的睿智与干练。
经过前番风波,礼治对她理政之能愈发倚重,常将一些涉及民生、礼仪或官员考评的奏疏交她参详,戏称为“皇后内相”。
起初,此举曾引来魏元忠等少数顽固老臣的微词,但伍元照以其公允的立场、敏锐的洞察力和远超常人的效率,逐渐赢得了大多数务实派大臣的默许甚至钦佩。
【系统提示:时序进入麟德元年四月(暮春)。
环境状态:春光明媚,气候宜人,宫廷氛围:表面和谐下隐含权力结构调整的微妙张力。
帝国氛围:皇权集中与皇后参政常态化磨合期,行政效率提升,潜在保守势力观望。
宿主身心状态:最佳(政治才能充分发挥,获得认可)。
角色定位:皇帝重要政治顾问与协作者,隐性权力提升。
目标人物“礼治”状态:依赖宿主辅政,帝后政治同盟深化。
外部环境监测:朝堂——对皇后参政适应度提高,政务流转加速;
潜在风险:旧有权力格局惯性反弹可能。
核心任务“凤翼渐丰”发布:稳健处理交办政务,巩固参政成果,化解潜在非议,深化与目标人物政治默契,平衡家庭与政务角色。】
第一节:御前共议,红颜定策
这日午后,礼治下朝归来,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手中拿着一份关于是否在江南道增设织造局的奏疏,争议颇大。
他径直来到立政殿书案旁,很自然地将奏疏递给伍元照:“元照,你瞧瞧这个。工部请设,言可增税源,惠及百姓;户部与御史台则言易扰民,滋生贪腐。两方各执一词,吵得朕头疼。”
伍元照放下朱笔,双手接过,仔细浏览。
她并未立即表态,而是沉吟片刻,方缓声道:“陛下,江南乃鱼米之乡,丝织本盛。增设织造局,若管理得当,确可规范产业,增加国库收入。然其弊亦显,易成官营垄断,挤压民利,更恐胥吏借此盘剥。”
她抬眸看向礼治,目光清亮,“臣妾以为,此事可行,但需立规在先,防范未然。
可准工部所请,然需明定:
一,织造局以督导、质检、推广新品为主,不得强购民丝,与民争利;
二,制定严格章程,严防贪渎,设独立御史监察;
三,所得利润,需明确分成,部分反哺地方民生。
如此,或可兴利除弊。”
礼治边听边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愈浓:“好!元照此议,切中要害!既不禁绝发展,又预杜其弊。就依此意批红,交廷议细化章程。”
他舒了口气,笑道,“有爱卿代为梳理这些繁琐政务,朕竟觉轻松不少。如今连李积、刘仁轨他们,呈报某些事项时,也会私下问一句‘皇后娘娘可有见解?’,可见元照之能,已得众心。”
伍元照谦逊一笑:“陛下过誉。臣妾不过尽己所能,为陛下分忧罢了。诸位大人乃国之栋梁,臣妾岂敢妄言。只是身处内宫,有时或能从不同角度,提供些许浅见。”
“诶,元照过谦了。”礼治握住她的手,动情道,“你这‘浅见’,往往比那些朝臣吵嚷半日更有见地。朕有你这位贤内助,实乃天赐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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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茶香夜话,教子以政
晚膳后,太子礼弘照例来向父母请安,并请教日间观政所疑。
今日他问及的是关于如何平衡边镇节度使权力与中央管控的难题。
礼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伍元照:“元照,你如何看?”
伍元照会意,放下茶盏,对儿子温言道:“弘儿,此问切中要害。边镇重兵,乃国防所需,然权重则易生骄蹇。
为君者,需如持衡,恩威并施。
首要者,选将需德才兼备,忠贞不二;
其二,需有完善监军、巡察制度,使信息畅通,不为所蒙蔽;
其三,粮饷后勤,需掌握于中央,制其命脉;
其四,边将任期,不可过长,需适时轮调;
其五,对待边将家眷,优恤与监管并存。
总之,既要倚重,亦要防范,核心在于制度与制衡,而非单纯依赖人主猜忌。”
礼弘认真聆听,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母后之意,是立制重于防人?以常法代圣心独断?”
“不错。”伍元照赞许点头,“法立则奸邪畏,赏信则忠良劝。完善的制度,胜过君主的时时猜疑。然法亦需人行,故择人仍是根本。”
礼治接口道:“你母后所言,乃至理。为君者,需有识人之明,亦需有立法之智。你日后当细细体会。”
一家三口,灯下论政,氛围融洽,既教导了储君,也增进了家人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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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微雨添愁,温情慰藉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礼治因批阅一批关于清理勋贵侵占民田的棘手奏章,至深夜方歇,眉宇间带着倦色与一丝烦躁。
此类事务牵涉众多权贵,处理起来阻力极大。
伍元照一直等候在外间,见状,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安神莲子羹走进书房。
“陛下,时辰不早了,歇息片刻吧。”她将羹汤放在案上,走到他身后,为他轻轻按摩太阳穴。
礼治闭上眼,感受着她指尖的温柔,叹道:“这些勋戚,仗着祖上功勋,兼并土地,鱼肉乡里,朝廷屡禁不止,真是顽疾!”
伍元照柔声道:“陛下息怒。积弊非一日之寒,清除亦需时日与策略。
陛下可效法太宗皇帝,先明发诏旨,申严法令,给予自首宽限期;再派得力干员,分赴各地,明察暗访,抓几个典型,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同时,对主动清退、守法自律者,予以褒奖。
如此,分化瓦解,循序渐进,方可见效。
切不可操之过急,激起众怒。”
她的劝慰,既有理解,又有切实可行的策略,有效地安抚了礼治的焦躁情绪。
礼治反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带着疲惫与依赖:“元照,每每朕心浮气躁时,总是你能让朕冷静下来。这朝堂纷扰,若无你在侧,真不知如何排解。”
“陛下是天下之主,自有乾坤独断之能。臣妾不过是在陛下需要时,递上一碗羹汤,说几句闲话罢了。”伍元照依偎着他,轻声道,“陛下,雨夜寒凉,早些安歇吧,保重龙体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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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牡丹倾国,盛世同辉
春末夏初,宫中牡丹盛开,姹紫嫣红,雍容华贵。
礼治兴致颇高,在宫中设牡丹宴,邀近支宗室与心腹重臣同赏。
宴席间,帝后并肩而坐,接受朝贺,言笑晏晏,举止默契,尽显和谐。
席间,礼治特意指着园中最名贵的一株“洛阳锦”,对众臣笑道:“朕观此花,富丽堂皇,然需园丁精心培育,方能绽放异彩。治国亦然,需君臣同心,方能成就盛世。皇后近日协助朕处理章奏,见解独到,于朕助益良多,亦是我大唐之福。”
此言一出,席间短暂寂静,随即众臣纷纷附和称赞。
就连素来持重的侍中郝处俊,亦举杯道:“娘娘贤德,智慧过人,实乃陛下之幸,社稷之福。” 这已是公开的认可。
伍元照起身,举止得体,谦逊回应:“陛下过誉,诸位大人谬赞。本宫不过尽妃嫔本分,为陛下分忧解劳。大唐盛世,全赖陛下圣明,诸位大人同心辅佐。愿我朝如这满园牡丹,千秋鼎盛。”
帝后二人一唱一和,既肯定了皇后的作用,又安抚了群臣,彰显了君臣一体的和谐局面。宴会气氛更加融洽。
宴后,礼治与伍元照携手在月下赏花。礼治低声道:“元照,你看,如今朝中已无人再非议你参知政事了。”
伍元照微笑道:“皆是陛下信重,与诸位大人体恤。臣妾只愿能始终不负陛下所托。”
“朕信你。”礼治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月光如水,牡丹倾国,帝后并肩的身影,成为这麟德盛世最动人的注脚。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关于韩王元嘉的阴影,依然潜伏在深处,等待着下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