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拐角的阴影里,一片寂静。
林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他压低声音:“怎么了?”
叶天只是看着那片阴影,开口:“出来吧,别藏了。”
峡谷中只有风声。
林北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那片阴影,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挠了挠头:“叶天,你是不是感知错了?”
这时,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消瘦,面色苍白,袖口隐约溢出一缕缕淡淡的黑气。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吃惊表情,显然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看穿自己的藏匿的。
此人正是殷俊。
林北瞪大了眼睛:“还真有人!”
他下意识握紧了巨剑,警惕地盯着来人。
殷俊脸上那抹吃惊渐渐收敛,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
“这位道友,好眼力。”
“在下殷俊,幽影宗弟子,来秘境参加仙斗大会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是邪修。”
林北在后面小声嘀咕:“一般说自己不是邪修的,多半就是邪修…”
殷俊的嘴角抽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看向叶天:“道友怎么称呼?”
叶天沉默了一瞬,同样开口:“叶天。”
殷俊点了点头,目光在叶天身上打量了一圈,忽然开口:
“你是锻体修士。悟道初期,根基扎实,但戾气偏重。”
叶天露出惊讶的表情。
殷俊笑了笑,像是没注意到叶天的反应,继续说道:
“别紧张。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眼睛比较毒。”
他指了指自己袖口溢出的黑气:“你看,我这功法也是,走出去比邪修还像邪修,但我真不是。”
林北在后面插嘴:“你这话刚才已经说过了。”
殷俊露出无语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叶天,压低声音:“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叶天目光微动:“什么事?”
殷俊侧过头,朝峡谷更深处看了一眼,然后才转回来,声音压得更低:
“前面那片雷云峡谷,有人已经先到了。”
“雷霄宗的人。雷动霄,准备在那里引天雷淬体,突破修为。”
“他宗门的人在峡谷入口设了暗哨,凡是靠近的人,都会被拦下来。”
林北一听就炸了:“雷霄宗?凭什么啊?这秘境又不是他们家的!”
殷俊摊了摊手:“人家是大宗门,拳头大,道理就大。”
他看向叶天:“我知道你想去那片雷云峡谷。但我劝你,要么等他们走了再去,要么绕路。”
叶天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殷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因为我也想去那片雷云峡谷。”
“但一个人打不过他们。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林北在后面嘀咕:“这人怎么看都像在挖坑…”
殷俊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忍住了,没有理林北,只是看着叶天,等待他的回答。
叶天抬头看向峡谷上方那道窄窄的天空。
那里,隐约有雷光在云层中翻滚。
他收回目光,看向殷俊,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合作可以。”
“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在背后捅刀子,我不会手下留情。”
殷俊笑了,笑容真诚:“放心,我这人虽然长得像邪修,但从不干背后捅刀的事。”
林北在后面小声补了一句:“一般说自己不捅刀的,多半就会捅刀…”
殷俊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看向林北,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这位道友,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林北理直气壮:“不能。我这张嘴要是闲下来,会生锈的。”
殷俊有些无语。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来看向叶天:“你这位朋友,一直这么健谈吗?”
叶天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习惯就好。”
殷俊沉默了片刻,憋出一句:“……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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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雷云峡谷入口处。
四名雷霄宗弟子分散站在峡谷两侧的岩石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为首的一名弟子抱臂而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师兄在里面引雷淬体。”
“我们几个守好入口,别让闲杂人等闯进去。”
另一名弟子嗤笑一声:“放心吧,谁敢来?”
“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远远看到我们的旗子就绕道走了。”
“也是。这秘境谁会不长眼来招惹咱们雷霄宗?”
“说起来,师兄这次引雷淬体,要是成功了,怕是能直接突破到悟道巅峰吧?”
“那可不。天赋摆在那里,再加上这秘境里的机缘…”
“行了行了,都别闲聊了。师兄交代过,任何人靠近峡谷,格杀勿论。”
“明白。”
四名雷霄宗弟子各自散开,隐入岩石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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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深处,一座僻静的山谷中。
竹影婆娑,溪水潺潺。
陆熙坐在一棵老树下,手里握着一柄柴刀,不紧不慢地劈着柴。
旁边已经堆了一摞劈好的柴火。
兽主给他安排的这处住处,虽然简陋,但胜在清静。
山谷中灵气浓郁,鸟语花香,倒是个养伤的好地方。
劈完最后一根柴,陆熙放下柴刀,靠在树干上,微微闭上眼睛。
白发垂落,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汪碧蓝色的湖泊上。
湖面如镜,倒映着天空、远山,以及他的身影。
白发,青衫,面容平静。
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疲惫。
陆熙看着湖中的倒影,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白也那一战,代价还是太大了。”
他伸出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从外表看,这双手与常人无异,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内部,已经千疮百孔。
与白也的战斗,他几乎耗尽了所有手段。
灵力枯竭,肉身残破,经脉寸断。
命途秤那一击,更是将他的因果强行倒置,差点让他彻底沦为凡人。
虽然最后他因祸得福,领悟了极凡状态,斩出了那惊天一剑。
此时,他的身体,表面看起来完好,内部却已经布满了裂痕。
陆熙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状况。
经脉断裂,灵力运转不畅。
气海枯竭,只有一丝微弱的灵力在缓缓流动。
这样的伤势,换作任何一个修士,都足以致命。
但陆熙没有慌。
因为他能感觉到,一股蓬勃的生机正在他体内深处涌动。
万劫不灭体。
每一次濒死,每一次重伤,万劫不灭体都会吸收那些伤害,将其转化为淬炼自身的力量。
而这一次,与白也的那一战,受到的伤害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万劫不灭体吸收的力量,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陆熙有一种预感。
万劫不灭体,快要圆满了。
一旦圆满,他不仅能恢复全部伤势,肉身强度还会再上一个台阶。
到那个时候,他就不再是“法则境修士”了。
而是一个拥有圣境肉身强度的法则境修士。
陆熙嘴角弯起一抹弧度,轻声自语:“白也啊白也,你那一战,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