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归墟死光,如同来自宇宙终点的审判,携带着抹除一切存在痕迹的终极意志,瞬间降临。林烬甚至能感觉到自身的存在概念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变得模糊、稀薄!
生死一线!
在这绝对的危机面前,林烬那历经无数磨砺、早已坚不可摧的意志,反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态。他左眼深处,那暗绿的生机与灰色的死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融、碰撞,仿佛要孕育出什么。
吞噬“锚点”时获得的残缺记忆碎片、与“收割者”意志对抗的感悟、解析三道湮灭能量的法则信息、以及“织网行者”传承中关于生命与平衡的至高奥义……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汇聚于他的灵魂核心!
他明白了。
归墟死光,代表的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宇宙循环中“终结”这一面的极端体现。纯粹的对抗只会加速自身的消亡,唯有理解、接纳,并找到其中那一点可以被“生命”概念影响的“缝隙”,才能争得一线生机!
他没有试图调动生命能量去硬抗,也没有再用那危险的吞噬之力。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那双蕴含着生与死双重法则的眼睛,直视那三道代表着终极虚无的死光。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抬起那几乎半废、依旧缭绕着未完全炼化的漆黑能量的右手,并指如刀,猛地点向了自己的眉心!
嗤!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打破!在他的眉心,一点极其微弱、但却无比纯粹、仿佛蕴含着生命最初源头的绿色光点,骤然亮起!那是他自身“织网行者”生命本源的核心显化!
与此同时,他左眼那旋转的灰色星环也脱离了眼瞳,悬浮于他身前,与眉心的绿色光点交相辉映!
一生一死,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在这一刻,被林烬以自身意志为桥梁,强行共鸣、对接!
一个微型的、极不稳定的混沌漩涡,在他眉心和左眼之间形成!这个漩涡散发出一种超越单纯生死的、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波动——那是存在本身的波动!
也就在这一刻,三道归墟死光,轰然降临,直接射入了这个微型的混沌漩涡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有一种仿佛宇宙初开、又仿佛万物终结般的绝对寂静。
归墟死光那抹除存在的力量,与混沌漩涡中那代表“存在”本身的原始波动,发生了最本源的法则层面碰撞!
嗡——!!!
一股无形的、无法用物理单位衡量的恐怖波纹,以林烬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扭曲或破碎,而是直接褪色、失活,仿佛从生动的画卷变成了苍白的底色!连那三名高阶祭司身上浓郁的归墟之力,在这波纹的冲刷下,都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剧烈地波动、消融!
“不!这是……‘源初’的气息?!你怎么可能……”为首的祭司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尖叫,那尖叫戛然而止,因为他们三人额头上那归墟印记,在这存在波纹的冲刷下,竟然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开始崩溃!
印记崩溃带来的反噬,让三名祭司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暗金色的长袍破碎,露出了下面并非血肉、而是由灰烬和扭曲光影构成的非人躯体!这些躯体在存在波纹的持续冲刷下,迅速变得透明、消散!
而祭坛中心那原本就濒临崩溃的黑暗漩涡,在这股超越了生死的存在波纹冲击下,更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剧烈荡漾了几下,随即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个极小的黑点,然后彻底消失不见!连同其中那试图跨越维度的恐怖意志,也被强行掐断!
整个祭坛空间,开始以林烬为中心,大面积地、无声无息地崩解!构成祭坛的文明残骸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流,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烬立于崩解的中心,眉心的绿光与身前的灰环已然消失,他左眼恢复了暗绿色,但瞳孔深处仿佛多了一丝看透万物本质的沧桑与疲惫。他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虚脱,右臂软软垂下,暂时失去了知觉。
他赢了。以自身对生死法则的领悟,冒险进行本源对冲,险之又险地化解了归墟死光,并重创了三名高阶祭司,摧毁了他们的召唤仪式。
但代价是巨大的。他的灵魂本源再次受损,右臂暂时废掉,对那新生的混沌力量的控制也变得更加艰难。
灰影瞬间出现在他身边,用身体支撑住他,担忧地低吼着。
“远航者”号迅速靠近,伊莱亚斯等人看着下方那正在无声崩解的亵渎祭坛和消散的祭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暂时解除时,那即将彻底消散的、为首的祭司残影,发出了最后一道充满恶毒与诅咒的精神意念:
“无知……的行者……你……阻止不了……‘门’的开启……”
“主的目光……已然降临……坐标……已经……发送……”
“等待你们的……唯有……彻底的……虚无……”
意念消散,祭司彻底湮灭。
林烬猛地抬头,左眼锐利地望向虚无的深空。
坐标?发送?
难道……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止是召唤?更重要的,是定位和……引导?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无边的冰冷恶意,仿佛穿越了无穷维度,遥遥地……投注到了这片刚刚经历大战的遗忘回廊!
真正的恐怖,似乎才刚刚揭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