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洞天,位于悟道崖最深处,是玉虚宫最核心的禁地。
林枫站在洞天入口前,望着那扇古朴的石门,深吸一口气。石门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灰白色的玉石铸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极其古老,与他在混沌殿中见过的混沌符文如出一辙,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混沌天庭留下的遗迹。”玉鼎仙君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玉虚宫的先祖与混沌天庭有旧,当年混沌天庭崩毁后,先祖将这座洞天保存下来,作为历代弟子突破大罗的圣地。”
林枫点头。
“师尊,弟子进去了。”
玉鼎仙君看着他,眼中满是期望。
“去吧。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守住本心。”
林枫转身,抬手按在石门上。
混沌之力涌入,石门上的符文同时亮起,散发出耀眼的灰色光芒。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是无尽的光芒,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林枫一步踏入。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通道很长,越往里走,林枫越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那力量温和而深邃,与他体内的混沌之力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他能感觉到,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他的混沌道种正在缓缓生长,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通道尽头,是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片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蕴含着精纯的混沌之力。那些光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整片空间点缀得如同星空。
而在空间最深处,一座巨大的石碑静静矗立。
石碑高达千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古老的文字。那些文字林枫一个都不认识,但当他注视石碑时,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历代大罗金仙留下的感悟。
关于法则,关于大道,关于生死,关于宇宙。
林枫盘膝坐下,开始参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大罗者,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自成天地,随心所欲。创造、改变、毁灭,一念之间。”
这就是大罗。
超脱,创造,主宰。
而混沌之道,本身就是创造世界、演化万物的道。混沌演化阴阳,阴阳演化四象,四象演化八卦,八卦演化万物。混沌,就是一切的起点,一切的终点。
如果能将混沌之道修炼到极致,他不仅能自成天地,还能创造真正的世界,创造真正的生命。
林枫闭上眼,继续参悟。
丹田中,混沌道种缓缓旋转,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灰色光芒。那光芒从丹田扩散到全身,又从全身扩散到体外,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灰色的光晕之中。
那光晕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灰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没入空间深处的虚无之中。
轰——
整片空间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光点同时亮起,化作一条条光带,朝林枫涌来。那些光带中蕴含的混沌之力,疯狂地涌入他体内,与他的混沌道种融为一体。
道种开始生长。
从米粒大小,长到黄豆大小,长到花生大小,长到核桃大小……
每一刻,他都在变强。
不知过了多久,道种的生长终于停止。
它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通体灰色,表面光滑如镜,隐隐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是他对混沌之道的全部理解——阴阳、五行、时空、造化、毁灭……万般法则,皆在其中。
仙君中期!
林枫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三个月,从仙君初期突破到仙君中期。这种速度,放在外面简直匪夷所思。但在大罗洞天,在历代大罗金仙的感悟加持下,一切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仙君中期的力量,比初期强了何止十倍。如果现在再让他对上冥王,虽然还是不敌,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毫无还手之力。
他正准备继续修炼,冲击仙君后期——
突然,一道奇异的波动从石碑深处传来。
那波动微弱而古老,却与他体内的混沌珠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林枫心中一动,走到石碑前,伸手按在上面。
混沌之力涌入,石碑上的文字同时亮起。那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在石碑表面凝聚成一道虚幻的人影。
那是一个伟岸的男子,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模样。但他的气息,却让林枫心中一震——那是混沌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纯粹,都要深邃。
“混沌天帝!”林枫失声道。
那虚影看着他,缓缓开口。
“吾之后辈,你终于来了。”
林枫连忙行礼。
“晚辈林枫,见过天帝。”
混沌天帝的虚影微微一笑。
“不必多礼。吾等了你八十万年,终于等到了。”
他抬手,一团灰色的光芒在掌心浮现。那光芒中,隐隐可见无数画面在流转——有混沌天庭的建立,有混沌天庭的辉煌,有那场大战的惨烈,有他陨落时的绝望。
“八十万年前,吾被血煞魔帝等叛徒围攻,最终陨落。临死前,吾将毕生所学封印在这座石碑中,等待真正的传人出现。”
他看着林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就是那个人。”
他将那团灰色光芒推向林枫。
“这是吾对大罗之道的全部理解。拿去,好好参悟。”
林枫双手接过,郑重道:“多谢天帝。”
混沌天帝的虚影点点头,开始变得模糊。
“记住,血煞魔帝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大敌,还在三十三天之外。等你突破大罗,自然就会知道。”
说完,他的虚影彻底消散。
林枫站在原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真正的大敌,还在三十三天之外?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所有人。
强到足以应对未来的任何危机。
他盘膝坐下,开始参悟混沌天帝留下的感悟。
这一参悟,又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睁开眼。
仙君后期!
短短六个月,从仙君初期到仙君后期。这种修炼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是怪物,是妖孽,是亘古未有的奇迹。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仙君后期,距离大罗金仙还有一步之遥。而这一步,才是最难的。
“该出去了。”他站起身。
六个月,外界应该也过去了六个月。
不知道清虚天怎么样了,不知道慕容雪她们怎么样了。
他转身,朝通道走去。
离开大罗洞天后,林枫第一时间找到了玉鼎仙君。
玉鼎仙君正在洞府中打坐,感应到他的气息,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仙君后期?六个月?”
林枫点头。
“侥幸。”
玉鼎仙君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混沌传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仙君后期距离大罗还有一步之遥。这一步,不是靠感悟就能跨过去的,需要机缘。”
林枫点头。
“弟子明白。”
玉鼎仙君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清虚天?”
林枫道:“弟子想立刻回去。六个月了,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玉鼎仙君点头。
“也好。为师陪你一起去。”
林枫一愣。
“师尊,您……”
玉鼎仙君摆摆手。
“血煞魔帝不会善罢甘休。他上次虽然退了,但一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为师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林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师尊。”
三天后,林枫和玉鼎仙君返回清虚天。
刚到陨铁星防线,林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防线上空,死气比之前更加浓郁。远处的星空,幽冥大军的大营又扩大了一倍,至少有两千万大军驻扎在那里。
“怎么回事?”林枫找到韩立。
韩立脸色凝重。
“你们离开这六个月,幽冥界又发动了无数次进攻。虽然都被我们打退了,但损失惨重。云扬子前辈重伤,清虚仙君和青云仙君也都负了伤。现在防线上,全靠云清师姐一个人撑着。”
林枫心中一沉。
“雪儿呢?”
韩立道:“慕容师妹没事。她一直在等你回来。”
林枫松了口气。
“血煞魔帝呢?”
韩立道:“血煞魔帝这六个月没有出现。但据情报说,他在闭关,似乎在冲击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
林枫脸色一变。
如果血煞魔帝真的突破大罗,那所有人都得死。
“必须阻止他。”他沉声道。
韩立摇头。
“阻止不了。他在血煞教总坛闭关,那里有重重阵法守护,我们根本进不去。”
林枫沉默。
他知道韩立说得对。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
“我去找云清师姐商量。”他道。
找到云清时,她正在城墙上打坐。
六个月不见,她瘦了许多,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昔。
“林枫,你回来了。”她睁开眼,看着他。
林枫点头。
“云清师姐,辛苦你了。”
云清摇头。
“这是我的使命。”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突破了?”
林枫点头。
“仙君后期。”
云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六个月,从仙君初期到仙君后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林枫道:“还不够快。血煞魔帝在冲击大罗,如果他成功了……”
云清打断他。
“他不会成功的。”
林枫一愣。
“为什么?”
云清看着他,认真道:“因为大罗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血煞魔帝活了八十万年,一直卡在仙君巅峰,就是因为他的道心不纯。他走的是杀戮之道,杀的人越多,力量越强。但杀戮之道的极致,是毁灭,不是创造。而大罗金仙的关键,是创造——创造自己的世界。一个只会毁灭的人,怎么可能创造?”
林枫若有所思。
云清说得有道理。
大罗金仙的标志,是自成天地,创造世界。而血煞魔帝走的是杀戮之道,只会毁灭,不懂创造。这样的人,确实很难突破大罗。
“但他毕竟活了八十万年,底蕴深厚。万一……”林枫道。
云清看着他,淡淡道:“万一他突破了,我就拼命。”
林枫心中一震。
“云清师姐……”
云清摆摆手。
“别说了。你先去休息吧。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林枫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临时住处,慕容雪正在等他。
看到他进来,她冲过来,扑进他怀里。
“枫,你终于回来了。”
林枫轻轻拍着她的背。
“让你担心了。”
慕容雪摇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喜悦。
“你突破了?”
林枫点头。
“仙君后期。”
慕容雪笑了。
“太好了。”
两人相拥良久,才缓缓分开。
林枫看着她的脸,轻声道:“雪儿,接下来,我们可能要面对一场硬仗。”
慕容雪点头。
“我知道。不管面对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林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雪儿。”
慕容雪微微一笑。
“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远处的星空,幽冥大军的大营中,死气翻涌。
真正的决战,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