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无垠，星辰暗淡。
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舟在无尽的黑暗中穿行，舟身刻满了复杂的阵纹，散发着淡淡的灰色光芒，如同一只在深海中游弋的巨兽，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这是云扬子的座驾——暗影舟。据说是他从混沌天庭带出来的遗物之一，经过八十万年的温养和改造，已经达到了极品仙器的层次。舟身不仅坚固无比，能抵御大罗金仙级别的攻击，还配备了极其强大的隐匿阵法，可以瞒过绝大多数探查。
飞舟内部，一间不大的舱室中，林枫五人围坐在一起。
云扬子坐在主位，手中握着一枚古朴的玉简，正在向他们讲解归墟海眼的情况。
“归墟海眼，位于三十三天外，是诸天万界中最危险的绝地之一。”他缓缓道，“传说那里是混沌初开时，天地间第一道裂缝的遗迹。无尽岁月以来，无数世界破灭后的残骸，都会被吸入其中，归于虚无。”
“因此，那里的环境极其恶劣。时空乱流、法则潮汐、虚空裂缝、诡异生物……应有尽有。大罗金仙以下，进去就是送死。即便是大罗金仙，稍有不慎也会陨落。”
林枫听着，神色凝重。
慕容雪握紧了他的手，眼中满是坚定。
韩立和铁战对视一眼，虽然有些紧张，但也没有退缩之意。
云扬子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他话锋一转，“老夫当年曾进入过归墟海眼，对那里的情况还算熟悉。而且，老夫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后手，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归墟海眼分三层。第一层是‘乱流层’，充斥着狂暴的时空乱流和法则碎片。第二层是‘寂灭层’，那里的一切都在缓慢消亡，连时间和空间都不例外。第三层是‘归墟核心’，那是真正的绝地，据说连仙帝都不敢轻易踏足。”
“我们要找的混沌本源，就在第三层。”
林枫心中一凛。
第三层……连仙帝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导师，您当年进入过第三层？”他问。
云扬子摇头：“没有。老夫当年只是在第二层外围转了一圈，就差点丢了性命。第三层……老夫连靠近都不敢。”
他看向林枫，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但你现在不同。你融合了混沌仙帝的心脏，身上有他的气息。混沌本源与混沌仙帝同源，或许会对你有些优待。这是你最大的优势。”
林枫点头：“弟子明白。”
云扬子收起玉简，站起身。
“好了。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还有三天，我们就能抵达归墟海眼外围。这三天，你们好好休息，调整状态。进入海眼后，每一步都可能遇到危险，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四人点头应道。
云扬子离开舱室，回到自己的房间。
林枫五人各自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三天后。
暗影舟穿过最后一道界域裂隙，进入一片完全陌生的虚空。
这里的天空，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无尽的黑暗。那种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让人仅仅是看着，就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颤栗。
远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横亘在虚空中，直径不知多少万里，缓缓旋转。漩涡中心，是无尽的黑暗，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漩涡边缘，无数破碎的星辰、世界残骸、时空碎片，被引力牵引着，缓缓朝中心飘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
归墟海眼！
林枫站在飞舟甲板上，望着那恐怖的景象，心中震撼无言。
那就是传说中的禁忌之地。
那就是他要寻找混沌本源的地方。
云扬子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那个巨大的漩涡。
“准备好了吗？”他问。
林枫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准备好了。”
云扬子微微点头，转身看向慕容雪三人。
“你们三个，留在飞舟上。暗影舟有老夫的隐匿阵法，只要不主动暴露，应该能瞒过大部分危险。林枫跟我进去。”
慕容雪脸色一变：“前辈，我……”
“不必多说。”云扬子打断她，“你现在的修为，进入乱流层都勉强。跟着去，只会拖累他。”
慕容雪咬紧嘴唇，眼中满是不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看向林枫，轻声道：“枫，小心。”
林枫走到她面前，轻轻抱住她。
“放心。我会回来的。”
慕容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
良久，两人分开。
林枫转身，跟着云扬子，朝那个巨大的漩涡飞去。
两人穿过漩涡边缘的乱流区，进入归墟海眼的第一层——乱流层。
一进入这里，林枫立刻感受到了这片空间的恐怖。
四周是无尽的虚空，没有上下，没有方向，只有狂暴的时空乱流在肆虐。那些乱流，有的如同利刃，能切割一切；有的如同漩涡，能吞噬一切；有的如同巨锤，能碾压一切。
更可怕的是，这里的法则一片混乱。有时空错乱造成的诡异现象——明明向前飞行，却感觉自己在后退；有因果颠倒造成的荒谬景象——先看到结果，后看到原因；有生死混淆造成的恐怖画面——一具早已死去的尸骸，却还在活动。
林枫紧紧跟在云扬子身后，混沌领域全力展开，以混沌之力感知着周围的危险。
云扬子则轻车熟路地在乱流中穿梭，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跟紧我。”他传音道，“这里的时空乱流随时会变，一步踏错，就会被卷入不知名的地方。”
林枫点头，不敢有丝毫大意。
两人在乱流层中穿行了三天三夜，终于抵达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比归墟海眼的入口小得多，但散发的气息却更加恐怖。漩涡边缘，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不断开合，仿佛一张张巨口，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第二层，寂灭层。”云扬子道，“进入之后，一切都会变得缓慢。时间、空间、甚至思维，都会被‘寂灭’之力影响。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一旦停下，就会被永远困在那里。”
林枫郑重点头。
两人纵身跃入漩涡。
穿过漩涡的瞬间，林枫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湍急的河流，突然进入了一片死寂的沼泽。
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无比。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力量。时间仿佛凝固了，又仿佛根本不存在。他的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每一个念头，都要很久才能转完。
这就是寂灭之力。
让一切归于寂静的力量。
云扬子显然早有准备。他取出一枚金色的符箓，贴在林枫额头上。符箓散发出一股温和的力量，驱散了部分寂灭之力，让林枫的思维恢复了正常。
“这符箓只能维持三天。”云扬子道，“三天内，我们必须找到通往第三层的入口，否则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林枫点头，跟着云扬子继续前进。
寂灭层的景象，比乱流层更加诡异。
这里漂浮着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有的残骸巨大无比，如同一颗完整的星球；有的残骸只有巴掌大小，仿佛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无一例外，它们都在缓慢地消亡、分解、归于虚无。
林枫甚至看到了几具尸骸。那些尸骸，有的盘膝而坐，仿佛在修炼；有的仰面朝天，仿佛在仰望星空；有的相互纠缠，仿佛在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搏杀。他们的肉身，已经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这些都是当年试图进入归墟海眼的强者。”云扬子轻声道，“他们没能走出去，永远留在了这里。”
林枫沉默。
他能感受到那些尸骸上残留的执念——不甘、绝望、恐惧、愤怒……那些情绪，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两人继续前进。
一天，两天……
第三天的黄昏，他们终于找到了通往第三层的入口。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点，悬浮在虚空中，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这就是入口。”云扬子道，“第三层，归墟核心。”
他看着林枫，眼中满是郑重。
“接下来，只能你自己进去了。老夫的修为，进入第三层必死无疑。”
林枫点头：“弟子明白。”
云扬子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老夫当年在归墟海眼留下的后手——一道‘归墟引’。你进入第三层后，如果遇到危险，可以激发它，它会指引你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但只能用一次。”
林枫郑重接过玉简。
云扬子又取出一枚金色的符箓，贴在他胸口。
“这是‘护心符’，可以在关键时刻保护你的心脉。记住，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性命。”
林枫看着这位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导师，多谢您。”
云扬子摆摆手，微微一笑。
“去吧。老夫在外面等你。”
林枫郑重点头，转身看向那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点。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钻入光点之中。
穿过光点的瞬间，林枫感到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深渊。
周围是无边的黑暗，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气息。只有无尽的虚无，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与绝望。
这就是归墟核心。
连仙帝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林枫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展开混沌领域，以混沌之力感知着周围。
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
在这片无尽的虚无中，有一处地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在他混沌领域的感知中，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格外醒目。
林枫朝那个方向飞去。
不知飞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那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高达百丈，方圆千丈。祭坛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与林枫体内的混沌仙帝心脏产生共鸣。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团灰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世界。它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有无数的法则从中涌出，演化万物；然后又将这些法则收回，归于虚无。
混沌本源！
林枫心中剧震。
他终于找到了！
他朝祭坛飞去，想要取走那团光芒。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笑声，在虚空中响起。
“呵呵……终于有人来了。”
林枫脸色一变，猛地转身。
只见祭坛边缘，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如同深渊。他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死亡气息，仅仅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虚空都在震颤。
大罗金仙巅峰！
林枫心中沉到谷底。
这里怎么会有其他人？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小家伙，你能来到这里，确实不简单。可惜，你的运气不好。因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混沌本源，是我的。”
他抬手，一掌拍出！
黑色的掌印，遮天蔽日，朝着林枫镇压而来！
这一掌，比血屠强了十倍不止！
林枫想要躲避，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完全封锁，动弹不得！
危急关头，他激发了云扬子给的归墟引。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玉简中涌出，瞬间将他笼罩！
黑色的掌印轰在金光上，竟然被反弹了回去！
老者脸色一变，急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归墟引？！你认识云扬子那个老东西？！”
林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趁着这个机会，冲向祭坛中央的混沌本源！
老者怒吼一声，再次出手！
但林枫已经抓住了那团灰色的光芒！
光芒入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涌入他体内！
他感到，自己的修为，开始疯狂攀升！
金仙后期……金仙巅峰……大罗金仙初期……大罗金仙中期……
那股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林枫心中震撼。
这就是混沌本源的力量吗？
老者看到这一幕，脸色狂变。
“不——！”他嘶吼着，拼命出手。
但已经晚了。
林枫睁开眼，看向他。
那双眼睛，此刻闪烁着灰色的光芒，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他抬手，一掌拍出。
灰色的掌印，与老者的黑色掌印碰撞！
轰——！！！
恐怖的爆炸中，老者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
他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枫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混沌本源。
那团灰色的光芒，此刻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的修为，稳定在了大罗金仙初期。
虽然不是那股力量的全部，但已经足够了。
他看着老者，淡淡道：“你输了。”
老者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了。
林枫转身，朝出口飞去。
身后，老者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穿过三层，回到归墟海眼外围。
云扬子正焦急地等在那里。
看到林枫出来，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狂喜。
“你……你成功了？”
林枫点头，微微一笑。
“成功了。”
云扬子看着他，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大罗金仙的气息，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枫走到他身边，扶住他。
“导师，我们回去吧。”
云扬子点头。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中。
身后，归墟海眼依旧缓缓旋转，吞噬着一切。
但林枫知道，他已经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