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的脸上露出几分可惜之色。
化神后期是化神境界的最后一关,一旦突破便可以直接飞升灵界,不必再通过空间节点偷渡。
太玄子在这一关失败,不仅损失了一次突破的机缘,还受到了反噬,恐怕寿元也会因此折损不少。
青竹居士继续道:“而许道友你和一众化神前段时间探索魔渊一事,我蓬莱仙岛也有所耳闻。”
“如果在下所料不错,老祖这次突破失败,估计也会通过魔渊中的空间节点偷渡灵界。”
“所以这次邀请你前来,多半是为了商议此事。”
许长生点了点头:“太玄子前辈突破失败确实是一件遗憾之事。”
“不过他若是真愿加入下一次的偷渡队伍,我等的把握倒是大上不少。”
青竹居士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许兄的实力足以比肩寻常化神,有偷渡的资格。”
“不过在下的实力和修为就难以入目了,就算想去往灵界,也扛不过那空间风暴。”
许长生道:“青竹道友若是能在寿尽之前突破化神,倒是有机会争一争六千年之后下一次空间节点出现的机会。”
青竹居士苦笑着摇了摇头:“难,难,难。”
“化神这一步,又岂是那么容易迈过去的?老夫如今连元婴圆满的门槛都还未真正触及。”
许长生见他情绪有些低落,便将话题转移到了蓬莱仙岛最近的变化上。
青竹居士这才重新提起精神,告诉他,冰魄仙子在二十年前也成功突破了元婴后期,算是赶在天地异变前的那一刻迈过了那道门槛。
还有副岛主磐石老祖的修为也在几年前有所突破,他走的是炼体一道,受天地异动的影响不大,如今已堪比元婴巅峰的强者。
至于许长生的好友剑无生,最近倒是极少露面,一直在苦心孤诣地钻研剑法。
青竹居士说,剑无生似乎从上次与许长生交流剑道之后,便一直在闭关苦修,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许长生也简单讲了一些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尤其是魔渊之中那段被困的凶险。
他提到自己身处绝境时,幸好得到了太虚冰宫的传承,用太虚玄珠制造出镜像分身来迷惑敌人,争取到了突破的时间,最终才得以杀出魔渊。
青竹居士听完感慨道:“在如此绝境之下,许兄都还能杀出重围,当真是大气运所钟。”
“换做其他元婴修士,哪怕是化神初期的修士,恐怕都难有生还的希望。”
许长生点了点头:“这还得多亏了太虚冰宫的传承,否则我也难以在绝境中寻出那一线生机。”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六日后。
沧澜水云舟穿过东海深处那片熟悉的浓雾,来到了蓬莱仙岛的入口处。
青竹居士亲自以蓬莱令打开了入口,带着许长生走了进去。
通道两侧依旧是那片碧绿的竹林和流淌的灵泉,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气。
两人沿着灵石铺就的道路前行,穿过竹林之后,青竹居士先带他去见了岛主松鹤道人。
松鹤道人正在迎客殿中处理事务,见到许长生走进来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许长生一番,自嘲道:“我这把老骨头倒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想当初许道友第一次进入蓬莱仙岛时,还只是元婴中期,如今已是元婴圆满,而老夫却还在这个境界原地踏步。”
许长生摆了摆手:“松鹤道友一直在为化神做准备。”
“我观道友的肉身法力已打磨到极致,灵根也完成了重塑,已是五行天灵根,想必不日就会去冲击化神。”
“我虽然此前的修行速度较快,但未来谁更快进阶化神,还真不好说。”
听到这话,松鹤道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自豪之色:“那是。”
“老夫准备了这么多年,再加上蓬莱仙岛的底蕴,已经有四五成把握突破化神。”
随后他的神色又黯淡了几分,长叹一口气,“要不是最近天地异变,突破化神的难度再度增加,老夫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冲击化神了。”
“可惜天意难测,如今只能从长计议,恐怕又要耽搁不少时日。”
“不过还是有希望在两百年内突破化神。”
许长生笑着拱手道:“那就要提前恭贺松鹤道友了。”
松鹤道人摆了摆手:“毕竟还未突破,若是真的突破,定要请许道友前来庆贺一番。”
许长生道:“许某到时一定捧场。”
随后松鹤道人又对青竹居士道:“青竹,你先回去吧,我带许道友去太玄峰见老祖。”
青竹居士对许长生抱拳告辞后,便转身离去了。
许长生随着松鹤道人来到依旧白雾缭绕的太玄峰山脚。
松鹤道人冲着太玄峰行了一礼,恭敬道:“老祖,许道友已至,不知现在是否能上山见您真颜?”
不一会,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接近峰顶的位置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两人耳中:“上来吧。”
随后白雾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松鹤道人带着许长生沿着那条青石山路缓缓向上走去,穿过那片自动分开的云雾,再次来到了半山腰那座熟悉的木屋前。
木屋的门敞开着,太玄子正躺在一把木椅上,双目半阖,面色比许长生上一次来时苍白了许多,气息也略显颓废,仿佛一位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他身上那件灰白麻衣依旧是老样子,赤脚踩在木屋的地板上,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与从前判若两人,那股曾经如山岳般沉稳的压迫感如今已经收敛到了极致,只剩下一层淡淡的暮气萦绕在他周身。
当松鹤道人带着许长生出现在木屋前时,太玄子将目光投向了他。
许长生拱手行礼道:“见过太玄子前辈。”
然而太玄子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地点头回应,而是猛然瞪大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极为明显的震惊之色。
他腾的一下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让身旁的木椅都向后滑出了半尺,随即他绕到许长生面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动,仿佛想要将他彻底看透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