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月三号”的返回舱溅落在太平洋上时,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陈默摘下头盔,咸湿的海风灌进舱内,带着熟悉的地球气息,与月球的死寂截然不同。小张趴在舷窗上,看着救援直升机的螺旋桨搅碎海面的波光,突然叹了口气:“还是地球好,至少摔一跤不会飘起来。”
林夏正整理从月球带回的样本——一块嵌着玄阴石碎片的月岩,石片上的“影”符在地球的阳气中已经黯淡,却依然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她的指尖划过样本袋上的标签,上面写着“月球背面,南极-艾特肯盆地,深度120米”,这是胖墩在溶洞深处采集到的,比之前发现的矿脉更古老。
“这上面的纹路不对劲。”她将样本放在显微镜下,屏幕上显示出石片内部的微观结构,无数细小的“影”气结晶排列成规则的图案,像某种电路,“胖墩,分析这些结晶的排列规律。”
胖墩的屏幕上立刻跳出三维模型,结晶图案与地球上已知的任何“影”气结构都不同,反而更接近……“是星图!”陈默突然开口,指着模型上的一个节点,“这个位置,对应着猎户座的参宿四。”
李教授闻讯赶来,他的头发比出发前更白了些,手里拿着份刚解密的文件:“探测器在月背溶洞的岩壁上,发现了更多刻痕,经过比对,与七千年前良渚文明的玉琮纹路同源。更惊人的是,刻痕里提到了‘天镜’——说是一面能映照‘影’之源头的镜子,就藏在月背的‘暗海’里。”
“天镜?”林夏想起太爷爷笔记里的一段话,“太阴之精生月魄,月魄藏于天镜中,镜碎则影散,镜圆则影聚。”她之前以为是神话隐喻,现在看来,或许真有其事。
接下来的一周,猎隼总部调集了所有资源,分析月背传回的图像和数据。胖墩通过AI修复,将模糊的刻痕还原成完整的地图——月背的“暗海”并非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片被陨石撞击形成的巨大平原,地表下隐藏着一个直径约50公里的中空结构,天镜的位置就在中空结构的中心。
“暗海的磁场异常强烈,能干扰所有电子设备。”李教授指着地图上的红色区域,“探测器无法进入,只能派载人任务。‘奔月四号’已经在组装,预计一周后发射。”
小张正在训练舱里练习低重力环境下的格斗,听到消息,动作一歪,差点撞到舱壁:“又去?月背那地方黑黢黢的,连个信号都没有,万一迷路了咋办?”
陈默将太爷爷留下的护魂锦叠成方块,放进航天服的储物袋:“刻痕里说,天镜能映照‘影’之源头。如果能找到它,或许就能彻底弄清楚‘影’的本质,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林夏则在研究月背的岩石样本,她发现暗海区域的月岩中,含有大量的“阳燧石”——一种在阳光下能聚集阳气的矿石,与玄阴石的属性截然相反。“这或许是天镜的能量来源。”她将阳燧石粉末与松烟墨混合,制成新的墨锭,“用这个制作的封印装置,应该能克制天镜周围的‘影’气。”
出发前夜,陈默做了个奇怪的梦——他站在一片漆黑的平原上,脚下的土壤是黑色的,抬头能看到地球像块蓝色的玉璧悬在天上。远处有面巨大的镜子,镜面光滑如冰,映照出无数个影子,其中一个影子转过头,面容竟与他一模一样。
“镜子里的是‘影’的本源。”林夏递过来一杯热牛奶,她显然也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太爷爷的笔记里夹着张草图,画的是面破碎的镜子,旁边写着‘吾辈之责,在补镜而非碎镜’。”
“补镜?”陈默摩挲着草图上的裂纹,“难道天镜是碎的?”
“奔月四号”的发射比上次更顺利。当飞船进入月背轨道,透过舷窗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月背没有地球的光照反射,永远沉浸在黑暗中,只有远处的恒星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暗海平原在星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地表的裂纹像蜘蛛网般蔓延,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着陆舱在暗海边缘停下,打开舱门的瞬间,一股比南极-艾特肯盆地更浓重的“影”气扑面而来,航天服的警报器立刻发出刺耳的声响:“‘影’气浓度0.08%,超出安全阈值!”
胖墩和哎呦已经改装成了抗磁型号,前者在前方用探地雷达扫描路径,后者的激光切割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走在暗海的地表上,脚下的黑色土壤像粉末般松软,每走一步都陷下去很深,留下的脚印很快被“影”气填充,变得模糊不清。
“通讯信号正在减弱。”林夏看着头盔显示器上的信号格,“还有5公里到达中空结构的入口,之后可能会完全失联。”
陈默将护魂锦展开,锦缎上的云雷纹在星光下泛起微光,形成一个小小的防护罩,将周围的“影”气隔绝在外:“跟着阳燧石的分布走,它们会指引方向。”
阳燧石在暗海的地表上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光带,像撒在地上的碎金。沿着光带走了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的岩壁上刻着与良渚玉琮相同的兽面纹,两只眼睛的位置嵌着阳燧石,在星光下发出淡淡的红光。
“就是这里。”胖墩的雷达显示,洞口下是条倾斜的通道,通向地下约300米的中空结构,“检测到通道内有强烈的‘影’气和声纹,与天镜的描述吻合。”
进入通道,周围的黑暗变得粘稠,仿佛能凝固时间。头盔的照明灯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光柱里漂浮着无数黑色的颗粒,是高度浓缩的“影”气结晶。通讯器里的杂音越来越大,最后彻底中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头盔里回荡。
通道的尽头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顶悬挂着无数冰柱状的阳燧石,像水晶吊灯,将洞穴照得如同白昼。洞穴中央的石台上,果然放着面巨大的镜子——天镜。
天镜的直径约10米,镜面由无数块碎片拼接而成,裂缝处还残留着金色的修补痕迹,显然经历过破碎与修复。镜面没有映照出洞穴的景象,而是一片翻滚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有无数影子在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
“这就是‘影’之源头?”小张握紧了手里的封印装置,指节发白,“看着像个监狱。”
陈默注意到,天镜的碎片上刻着不同的纹路,有的是云雷纹,有的是兽面纹,还有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符号。“这些碎片来自不同的文明。”他走近天镜,镜面上的黑雾突然分开,露出一张脸——正是他梦中见到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影子。
“终于来了。”影子开口说话,声音与陈默完全相同,却带着种跨越时空的沧桑,“从良渚到三星堆,从哀牢山到月球,你们追寻的,不过是镜中幻影。”
“你是谁?”林夏举起新制成的墨锭,墨锭在阳燧石的光照下发出红光,“天镜到底是什么?”
“我是‘影’的守护者,也是第一个被‘影’吞噬的人。”影子的身影在镜面上晃动,“天镜是宇宙诞生时的‘阴阳界碑’,阳面映照光明,阴面收纳黑暗。七千年前,它被试图掌控‘影’气的人打碎,碎片散落在各个星球,导致‘影’气失控。”
陈默突然想起太爷爷的草图:“太爷爷说‘吾辈之责,在补镜而非碎镜’,他早就知道真相?”
“他是最后一个修补天镜的人。”影子指向天镜上的一块碎片,上面的云雷纹与太爷爷护魂锦的纹路完全一致,“但他没能完成,因为缺少最重要的一块碎片——来自地球地核的‘地心石’。”
就在这时,天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裂缝处的金色修补痕迹开始脱落,黑雾从裂缝中涌出,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朝着他们袭来。
“它要彻底碎了!”影子的声音变得焦急,“一旦天镜破碎,‘影’气会吞噬整个宇宙!只有用包含所有文明印记的‘心阳’,才能暂时稳住它!”
“心阳?”林夏突然明白了,“是信念与勇气凝聚的阳气!”她将自己的墨锭扔向陈默,“用我们的血混合墨锭,注入裂缝!”
陈默划破手指,将血滴在墨锭上,墨锭立刻发出耀眼的红光。他纵身跃起,将墨锭按在天镜最大的裂缝处,小张和林夏也纷纷效仿,将自己的墨锭注入其他裂缝。
红光顺着裂缝蔓延,与金色的修补痕迹融合,黑雾的涌出渐渐停止,天镜的震动也平息下来。镜面上的影子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渐渐消散在黑雾中。
“检测到‘影’气浓度开始下降!”胖墩的声音突然在头盔里响起,通讯信号竟然恢复了,“天镜的能量场趋于稳定!”
陈默看着修复后的天镜,镜面虽然还有裂缝,却不再散发阴冷的气息,黑雾中挣扎的影子也平静下来,像睡着了一般。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稳定,要彻底修复天镜,还需要找到那块“地心石”。
离开地下洞穴时,阳燧石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些。走在暗海的地表上,能看到远处的地球依然悬在天上,像个温柔的守望者。小张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在寂静的月背,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步去哪找地心石?”林夏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充满希望。
陈默望着地球的方向,护魂锦在储物袋里微微发烫:“刻痕里说,地心石藏在‘地脉之眼’。地球的地脉之眼,应该就在……”他顿了顿,说出那个名字,“昆仑山。”
小张哀嚎一声,却还是加快了脚步:“早去早回!我想念地球上的火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