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宫外。
此刻早已是愁云惨淡,杀气冲霄。
以阐教十二金仙中的黄龙真人与太乙真人为首,数名二代弟子,以及残存的数万天兵天将,已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刚刚目睹了天罚之矛降临,又在瞬间诡异消散的全过程。那种天威浩荡而后又戛然而止的恐怖反差,让这些身经百战的仙神心脏狂跳,元神不稳。
“黄龙师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道震怒,为何又突然平息?宫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太乙真人眉头紧锁,脸上的惊疑不定几乎要满溢出来。
黄龙真人脸色阴沉如水,他乃龙族得道,对天地气机的变化尤为敏感。就在方才,他感觉到一股远比天威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意志,一闪而逝。
那股意志,仅仅是余波,就让他这位金仙道果都险些崩裂!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赤精子道友恐怕已经……”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还未完全成型。
“嘎——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巨石摩擦了亿万年的沉重声响,从前方传来。
所有仙神心头一紧,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那扇象征着圣人道场、万载未曾开启的娲皇宫正门,正缓缓地、一寸寸地向两侧开启。
从门缝中泄露出的,不再是他们熟悉的、沁人心脾的造化圣气,而是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堕落与扭曲意味的……深渊魔气!
魔气之中,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踏着幽暗的光晕,缓步而出。
她依旧是那般国色天香,容颜甚至比往昔闭关时更加娇艳动人,仿佛汲取了世间所有的生命精华。
只是,那双曾经俯瞰众生、满是慈悲与怜悯的凤眸,此刻却被冰冷的漠然与浓得化不开的暴虐杀意所取代。
“女……女娲!?”
太乙真人看到她的一瞬间,如遭雷击,失声惊呼。
黄龙真人更是瞳孔骤然凝成针尖,指着她,声音因极致的震惊与恐惧而剧烈颤抖:“你……你身上的圣人道韵呢?这股邪恶的气息……你背叛了玄门!你背叛了天道!你……你竟然堕落了!”
面对阐教众人的惊怒指控,陈夏娲后绝美的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看两只比较吵闹的虫子。
她朱唇轻启,吐出两个清冷而又带着敲碎骨髓般残忍的字眼。
“聒噪。”
话音未落,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那只白皙如玉的纤纤素手,对着叫嚣得最凶的黄龙真人,遥遥地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仙法波动,没有法则符文的璀璨闪耀。
甚至连一丝能量的涟漪都未曾出现。
然而,黄龙真人脸上的惊怒表情却骤然凝固了。他猛地低下头,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他看见,自己的金仙之躯,那具经历了无数次天劫洗礼、万法不侵的不朽道体,正从脚底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
不是化为飞灰,不是分解为能量,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抹除!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拿着一块橡皮,正在将他这个“概念”,从宇宙这幅画卷上,一点点地擦去!
“不……这是……什么力量……”
他想要尖叫,想要催动法力,想要祭出护身龙鳞,
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仙力、坚如磐石的神魂,乃至他与这个世界的一切因果联系,都在那股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伟力面前,被彻底“格式化”。
“救……”
最后一个字还卡在喉咙里,他的头颅也化作了最后一捧黑色的尘埃,随风飘散。
转瞬之间,这位在三界中威名赫赫、肉身强横着称的阐教金仙,便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黄龙师兄!”
太乙真人和其余几名金仙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这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死亡方式,瞬间击溃了他们所有的战意!
“快逃!快!向掌教师尊求救!”
太乙真人反应最快,猛地一拍坐骑,化作一道火线,便要撕裂虚空遁走。
其余仙神也如梦初醒,纷纷化作流光,向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在本宫面前,你们,还想走?”
陈夏娲后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她张开红润的樱唇,对着虚空,轻轻吐出了一口氤氲的暗金色气息。
那气息迎风便涨,只一刹那,便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暗金魔云,瞬间将方圆百万里的空域彻底笼罩、封锁!
魔云之中,不再是虚幻的人脸,而是那幅“深渊造化山河图”的投影!
无数扭曲怪诞的建筑拔地而起,粘稠的魔气汇聚成河,数不清的畸变魔物在其中嘶吼、爬行,它们贪婪的目光穿透了画卷与现实的界限,死死地盯住了魔云中的每一个“活物”。
“啊——!”
一名阐教金仙刚刚遁出千里,便被魔云的边缘追上。
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魔气沾染在他的护体仙光上,仙光瞬间如冰雪般消融。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仙体,在魔气的侵蚀下迅速长出滑腻的触手和无神的眼球,最终在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中,被拖入了魔云深处的魔国投影,化作了一头新的畸变怪物。
“九龙神火罩!给我顶住!”
太乙真人骇然欲绝,急忙祭起自己的最强法宝。九条火龙咆哮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焰光罩,试图抵挡魔云的侵蚀。
然而,魔云只是轻轻一卷,那九条不可一世的火龙便发出阵阵哀鸣,身上的火焰迅速由纯阳真火转化为冰冷的幽绿魔焰,竟调转龙头,反过来撕咬自己的主人!
至于那数万天兵天将,更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在魔云的笼罩下,成片成片地被剥离血肉与仙骨,神魂被抽离出来,哀嚎着成为魔国世界新的“养料”,滋养着那方邪异世界的成长。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艺术性清除。
娲皇宫深处,陈默端坐于王座之上,透过一面由深渊之力构筑的魔镜,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由昔日圣人上演的血腥首秀。
女娲这种从极致圣洁到极致堕落的转变,以及她对旧秩序毫不留情的疯狂反噬,确实是一件……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就在此时,远方的天际,十几道比黄龙真人更加强横、更加凌厉的圣洁金光,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玉虚宫的无上圣人威压,撕裂云层,朝着娲皇宫急速掠来!
阐教十二金仙的残余主力,在接到黄龙真人临死前发出的血色求救信号后,各率门徒、倾巢而出了!
“女娲!你这圣人叛逆!竟敢屠我阐教门人!今日吾等便替天行道,将你打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