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是“赤鳞”佣兵团。
和铁鹫的沉稳干练不同，赤鳞这一队人显得张扬许多。
领头的叫赫克特，三十五六岁，红发红须，虎背熊腰，穿着一件半身板甲，胸前刻着一条咆哮的火龙。
他腰间的双斧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斧刃上隐隐有火焰纹路流转，这是附了火焰符文的附魔武器。
“巴蒂姆，你们铁鹫动作倒快。”
赫克特大笑着走进来，嗓门大得让墙壁上的咸鱼都跟着发抖。
“我们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没想到还是被你抢了先。”
“赫克特。”
巴蒂姆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对方，嗤笑道：“你们赤鳞不是在南边接了个护卫任务吗？怎么，嫌报酬太少，跑来跟我们抢？”
“护卫任务哪有探索新岛有意思？”
赫克特一屁股坐到老维德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跟你明说吧，这个岛，我们赤鳞要定了。你们铁鹫要是识相，趁早回去接别的活儿。”
“这儿你说了算？”巴蒂姆冷哼一声。
两个团长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噼啪作响。
老维德缩在角落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气都不敢出。
科恩更是早就溜了，他可不想掺和这群亡命之徒的事。
“算了。”
赫克特大手一挥。
“咱们都是吃这碗饭的，规矩都懂。新岛的资源，谁先找到，谁就有优先开发权。这样吧，咱们比一场。”
“比什么？”
“比谁先登上那个岛。”
赫克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从灰贝村出发，谁的人先踏上那个岛的陆地，谁就获得岛上所有可开发资源百分之六十的优先开采权，剩下百分之四十归另一方。怎么样？公平吧？”
巴蒂姆眯起眼睛，内心飞速盘算。
百分之六十的优先开采权不是小数目。
一个从未被探索过的新岛，可能蕴藏着珍贵的矿脉、稀有的魔植、甚至古代遗迹。
哪怕只有百分之四十，也足够让一支佣兵团吃上好几年。
但如果是百分之六十，那就不仅仅是“吃几年”的问题了，而是能让他们在洛斯维亚的佣兵圈子里彻底压过对方。
“再加一条。”
巴蒂姆忽然说：“输的那一方，还要把登岛后使用的所有魔法消耗品费用，双倍赔付给赢家。”
赫克特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够狠！我喜欢！成交！”
两人当着老维德的面，各自从怀里掏出一块魔法契约石，将约定内容以魔纹形式刻入其中。
两块契约石同时亮起，代表协议生效。
“那么，明天一早，咱们码头见。”
赫克特站起来，拍拍屁股，带着他的人扬长而去。
巴蒂姆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算计。
“既然要比速度，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
“但是巴蒂姆姐，咱们那艘‘燕鸥号’的航速……恐怕不如赤鳞的‘火鳍号’快。”利奥有些担忧。
“谁说要坐船了？”巴蒂姆冷笑一声，“都到海里了，还靠船？”
利奥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您是说……”
巴蒂姆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腰间的一枚深蓝色贝壳挂坠。
那是她早年从南大陆兽人手中交换来的珍品——“潮汐使者的馈赠”。
一枚能让她和最多五个同伴在水下自由行动、呼吸，并且将游泳速度提升数倍的魔法奇物。
“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前，咱们从水下出发。”
巴蒂姆环视自己队员们，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让赤鳞那群蠢货在水面上喝西北风去吧。”
——
——
翌日，天色未亮，两队人马已经在灰贝村的码头集结完毕。
赤鳞佣兵团那边阵仗十足。
他们的船“火鳍号”是一艘专门为近海探索改装的中型魔法快船，船长约十五米，船身两侧刻画着淡红色的风系加速符文，船尾的魔法引擎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赫克特站在船头，意气风发，红发在海风中猎猎飞扬，双斧在背，威风凛凛。
“哟，巴蒂姆，你们铁鹫就打算用那艘小破船？”赫克特朝旁边努了努嘴，语气满是嘲讽。
铁鹫的“燕鸥号”停在码头另一边，是一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质渔船，比赤鳞那条船小了一号不说，上面连个像样的加速符文都没有。
“船是破，但人强就行。”巴蒂姆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带着她的四个队员不紧不慢地踏上燕鸥号。
赫克特嗤笑一声，不再多说，大手一挥：“扬帆！启动符文引擎！全速前进！”
火鳍号的船身猛地一震，两侧的风系符文同时亮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包裹住船体，推动它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港口，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迹，眨眼间就远去了。
“真够着急的。”
巴蒂姆看着远去的火鳍号，慢悠悠地把缆绳系好，然后从腰间取下那枚深蓝色的贝壳挂坠。
贝壳在她掌心中微微发光，散发出潮汐与海藻的气息。
“所有人都抓稳了。”巴蒂姆说。
一道深蓝色的光幕从贝壳中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将整艘燕鸥号连同五个人一起包裹进去。
下一瞬，燕鸥号所在的海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向下拉扯，整艘船连同气泡一起沉入了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