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媛走后,中厅里的气氛依旧凝重。
张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夏侯涓和裴喜珺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张羽睁开眼,看向夏侯涓。
“去把刘柔叫来。”
夏侯涓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
她快步走出中厅,一路小跑着去了后院。
刘柔,张羽的第四位夫人,今年五十六岁。她是原来常山王刘嵩之妹,也算是陪张羽起家的人之一。更重要的是,她是张苒的母亲——那个嫁给汉献帝刘协为皇后的二女儿的母亲。
夏侯涓找到刘柔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练剑。
五十六岁的刘柔,身形依旧矫健。一柄长剑在她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剑光闪烁间,根本看不出这是个年过半百的人。
“刘姐姐,”夏侯涓站在院门口,气喘吁吁地喊道,“大王请您过去。”
刘柔收剑,转过身看着她。
“大王找我?什么事?”
夏侯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刘柔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夏侯涓低着头,小声道:“是……是关于苒儿的。”
刘柔的脸色变了。
她二话不说,把剑往旁边一放,大步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来到中厅。
刘柔进门的时候,张羽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裴喜珺站在旁边,一脸担忧。
刘柔走到张羽面前,正要行礼,张羽已经睁开眼,摆摆手。
“夫人,坐。”
刘柔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夫人,接下来我们一起听听吧。”
他看向门口。
门口,一个天女卫已经带着文媛走了进来。
文媛换了一身衣服,比刚才那身素净了些,但依旧惹眼。她走到厅中央,跪下行礼。
“民女拜见大王。”
张羽指着刘柔,道:“这位是刘夫人,苒儿的母亲。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文媛看了看刘柔,咬了咬嘴唇,把在成衣铺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又说了一遍。
说到“那小伙计姓陈,叫陈阿生”的时候,刘柔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说到“皇后娘娘跟他,已经有好几个月了”的时候,刘柔的手都在抖。
文媛说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良久,刘柔忽然起身,就要跪下去。
张羽一把拉住她。
“你这是干嘛?”
刘柔眼眶红红的:“大王,都是妾身教女无方……”
张羽打断她:“跟你无关。苒儿是苒儿,你是你。我叫你来,只是让你知道这件事。接下来,我们要处理。”
刘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羽看向门口。
“许褚。”
许褚上前一步:“末将在。”
“陛下那里的护卫,一直是你的银河卫戍卫的。这件事,你的手下难道都不知道?还要靠一个官员的女儿发现?”
许褚的脸色也变了。他扑通一声跪下:“末将的错!末将现在就去好好教训那帮小崽子!”
张羽摆摆手:“先等等。让人去把苒儿带来。就说我想她了。等她来了,你再去问那些亲卫,他们到底知不知情。”
许褚领命,快步出去。
张羽又看向一旁的天女卫。
“把古力娜美姬叫来。”
天女卫领命而去。
刘柔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沉。
古力娜美姬,张羽的夫人之一,掌管斥候营。张羽叫她来,说明这件事,已经不只是苒儿一个人的事了。
没过多久,古力娜美姬就到了。
她今年四十三岁,比张羽小三岁,是陪张羽起家的老人之一。一进门,她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刘柔的脸色,张羽的脸色,都告诉她——出大事了。
她走到张羽身边,轻声道:“夫君,出什么事了?”
张羽看着她,把文媛说的事,又说了一遍。
古力娜美姬听完,脸色也变了。
“夫君,这是我的责任。我难辞其咎。回去我就好好整顿,这几年是有点松懈了。”
张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那目光,让古力娜美姬心里发毛。
“夫君?”
张羽依旧盯着她,忽然开口:“你不说,以后不用见我了。”
古力娜美姬心里一凉。
她知道,张羽这是动真格的了。
她咬了咬牙,终于开口:“是……是张瑶管着。她可能年轻,所以就……夫君,臣妾是真的不知。您能不能不要怪张瑶?”
张瑶,是张羽和古力娜美姬的女儿,今年二十九岁,还没出嫁,一直在斥候营做事。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一旁的天女卫。
“去斥候营本部,让张瑶立刻来见我。”
天女卫领命而去。
古力娜美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