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雍闿大营
雍闿今晚喝了不少酒。
虽然警惕狄青,但他不认为那个巴郡将领敢在十一万大军包围中动手。况且,高定、朱褒已与自己达成默契——先灭狄青,再分巴蜀。
“孟获,”雍闿靠在虎皮榻上,眯着眼睛,“你说……狄青这人,会乖乖让出广汉郡吗?”
孟获瓮声瓮气道:“他不让,就打。”
“打是肯定要打。”雍闿冷笑,“但怎么打,何时打……得好好谋划。都是周瑜留下的精锐,不好啃。”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喧哗。
“怎么回事?”雍闿皱眉。
亲兵掀帘而入:“将军,营外有百姓闹事,说是要讨还被抢的粮食……”
“赶走!”雍闿不耐烦地挥手,“再敢闹,杀几个立威!”
“诺!”
亲兵退下,帐内重归寂静。
雍闿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就寝,忽然——
“噗。”
一声轻响,像是水滴落在兽皮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雍闿猛地睁眼,只见帐篷顶端,正缓缓渗下暗红色的液体。
血?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帐篷顶端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刀割,不是箭射——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液体融化了,边缘还冒着细微的白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落地无声。
那是个浑身黑衣的瘦小身影,脸上戴着一张纯白的面具,面具上只画着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手中没有刀剑,只有一根……竹管。
“刺客——!”雍闿厉喝,翻身去抓枕下的短刀。
但黑影动作更快。
竹管一端对准雍闿,轻轻一吹——
“咻!”
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电射而出!
雍闿侧身躲闪,两根银针擦着脸颊飞过,第三根却射中右肩。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手中短刀落地。
“来人——!!”他嘶声大喊。
帐外传来脚步声,但黑影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球,往地上一砸!
“砰!”
圆球炸开,释放出浓密的黑烟!烟雾瞬间弥漫整个营帐,刺鼻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
雍闿屏住呼吸,摸索着去捡刀,却摸到一只冰凉的手。
那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
“啊——!”雍闿惨叫。
黑影另一只手已捂住他的嘴,力道大得惊人。雍闿拼命挣扎,但肩上的银针似乎淬了毒,浑身力气迅速流失。
这时,孟获冲进营帐!
“将军——!”
他看到黑烟中纠缠的两道身影,怒吼一声,挥斧劈来!但黑影仿佛背后长眼,拖着雍闿向侧方翻滚,巨斧劈空,将虎皮榻斩成两半。
“放开将军!”孟获目眦欲裂,再劈!
黑影却不硬接,而是将雍闿往前一推——
雍闿眼睁睁看着巨斧劈向自己面门!
“不——!!!”
血光迸溅。
头颅滚落,怒目圆睁。
孟获呆住了。
他……他亲手杀了雍闿?
就在这一愣神的瞬间,黑影已如狸猫般窜到帐边,手中竹管再吹——
“咻咻咻!”
数支银针射向孟获面门!
孟获挥斧格挡,但银针太细太快,有两支射中手臂。剧痛传来,他踉跄后退。
黑影趁机撕开帐篷,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次日清晨,雍闿大营
孟获跪在雍闿无头尸体前,浑身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查——!!!”他咆哮如雷,“昨夜谁值守?!谁放进刺客?!查不出来,全部处死——!!”
营中一片混乱。
很快,线索汇集:
昨夜子时,有百姓在营外闹事,吸引守卫注意。
同时,粮仓方向起火,又调走部分兵力。
刺客是从帐篷顶端潜入——帐篷是用南中特制的犀牛皮所制,刀剑难伤,却被某种药水腐蚀。那药水,只有巴郡工坊能造。
银针上的毒,经军医辨认,是水军常用的“鲛泪毒”,见血封喉。
所有证据,都指向狄青。
“狄青——!!!”孟获双眼血红,“我要你偿命——!!”
他抓起战斧,就要率军攻打巴郡大营。
但副将死死拦住:“将军!不可冲动!我们虽人多,但强攻必有伤亡!况且……高定、朱褒那边,态度不明!”
孟获冷静下来。
是啊,高定、朱褒……那两个老狐狸,昨晚还和雍闿把酒言欢,今天雍闿死了,他们会怎么想?
正此时,亲兵来报:“将军!高定、朱褒二位将军已到营外,说要……吊唁雍将军。”
孟获冷笑:“让他们进来。”
高定、朱褒进帐,看到雍闿尸体,都是“大惊失色”。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朱褒捶胸顿足,“雍兄一世英雄,竟遭此毒手!狄青那厮,简直禽兽不如!”
高定则沉着脸:“孟获将军,刺客可抓住了?”
“跑了。”孟获盯着两人,“但留下证据——是狄青的人。”
“那还等什么?”朱褒义愤填膺,“咱们三家合兵,灭了狄青,为雍兄报仇!”
高定却沉吟道:“狄青既然敢动手,必有准备。贸然进攻,恐中埋伏。”
“那怎么办?”孟获怒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高定眼中闪过精光,“但……得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雍兄已死,他麾下五万大军……该由谁统领?”
帐内忽然安静。
孟获握紧战斧,高定手按刀柄,朱褒眼珠乱转。
空气,凝固了。
而在营外,狄青站在望楼上,看着雍闿大营的乱象,嘴角勾起冷笑。
“大哥,”狄杰低声道,“狄瑞成功了。”
“嗯。”狄青点头,“接下来……就看狗咬狗了。”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巴郡的方向。
“传令全军:收拾行装,随时准备……撤退。”
“诺!”
风吹过成都城头,曾经的“刘”字大旗早已被扯下,现在飘扬的是各家各色旗帜——雍闿的“雍”,高定的“高”,朱褒的“朱”,狄青的“狄”……
但这面旗帜能挂多久?
没人知道。
人们只知道,雍闿的死,不是结束。
而是更大混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