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三年四月初七,宣政殿。
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巨大的北境沙盘横陈中央,草原、山脉、长城关隘纤毫毕现,代表鲜卑骑兵的黑旗已插到雁门关外百里处。
两侧,文武重臣肃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阶之上那个玄袍身影。
邓安负手立于沙盘前,面色已不复前几日的倦怠苍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火般的冷锐。他目光扫过沙盘上那片代表草原的辽阔区域,久久不语。
“陛下,”韩信率先开口,竹杖点在雁门关位置,“铁木真此次集结二十万骑,绝非寻常劫掠。探马来报,其军中携带大量攻城器械、粮草辎重,更有传闻……他已联络西域诸部、漠北残胡,欲效仿当年匈奴,建‘大蒙古国’。”
“蒙古国?”邓安挑眉,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系统平衡送来的“惊喜”,从来不会只满足于做个部落首领。
“是。”孙武捻须,“此人用兵,深得草原骑战精髓——来如疾风,去如闪电,不重一城一地得失,专寻薄弱处撕咬。我军若固守关隘,他大可绕道西进凉州,或东掠幽燕,让我军疲于奔命。”
邓安转身,目光扫过殿中诸将:“那便不守。”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他要战,朕便给他一场灭国之战。”
竹杖在沙盘上划出五道凌厉的箭头:
“第一路,岳飞为主帅,率三万步卒、一万骑兵,出雁门关,正面迎击铁木真主力。你善结营、善守正,我要你像钉子一样钉在草原上,让他绕不过去!”
“第二路,陈庆之为主帅,率一万白袍军、五千轻骑,出居庸关,走燕山北麓,迂回其侧翼。你善奔袭、善用奇,我要你像刀子一样,专捅他软肋!”
“第三路,霍去病为主帅,率八千精骑,出云中郡,深入草原腹地。我要你再踏一遍漠北,断他粮道,焚他草场!”
“第四路,卫青为主帅,率两万步骑,出朔方,扼守河西走廊,防其西窜,同时策应霍去病。”
“第五路,郭子仪为主帅,率一万五千步卒、五千骑兵,出代郡,为总预备队,随时补漏。”
五路箭头,如五根利指,狠狠抓向草原心脏。
邓安环视五将:“给你们两年时间。两年之内,朕要鲜卑草原——”他竹杖重重敲在沙盘边缘,“划入华朝疆域图!”
五将齐声抱拳:“末将领命!”
声震殿梁。
“粮草、军械、马匹,朕会令沈括、鲁班全力保障。”
邓安看向兵部诸臣,“北方各州郡,全力配合,敢有延误者——斩。”
“诺!”
北方战略已定,殿中气氛却未松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南边还有一只老虎,虽已断爪,却仍踞险而视。
周瑜出列,羽扇轻摇:“陛下,北伐既决,南边……也当有个说法。”他顿了顿,“江东孙权,上月遣使送来国书。”
内侍呈上国书。邓安展开,扫了几眼,忽然笑了。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殿中温度降了几分。
“孙权说,愿与朕‘永结盟好,划江而治,互不侵犯’。”邓安放下国书,看向周瑜,“公瑾,你以为如何?”
周瑜沉默片刻,缓缓道:“孙权接手江东不过年余,却将孙策旧部整合得井井有条,吏治民生皆有起色。此人……有其兄之风,更有隐忍之能。他此时请和,一为观望陛下北伐成败,二为争取时间巩固江东。”
谢安接口:“孙权最大的底气,在长江天险。自孙坚起兵,孙氏三代经营江东,水师之利、水文之熟,天下无出其右。濡须口、采石矶、夏口……处处险隘,处处可设防。我军虽统一北方,但水师良将,不过臣与公瑾、甘宁、郑成功、来护儿数人。若要强渡,需从荆州、益州调集水师,耗时费力。”
诸葛亮轻摇羽扇,声音温和却透彻:“此外,江东士族与孙氏已深度捆绑。顾、陆、朱、张四大姓,土地、庄园、私兵,皆与孙氏政权共生。陛下若入江东,必然触动其根本利益。届时,他们给孙权的支持,恐怕会比给陛下的更多。”
邓安静静听着,等三人说完,才问:“所以,你们的意思?”
诸葛亮抬眼:“孙权并非毫无妥协余地。若陛下展现碾压之威——譬如令周瑜水师突破濡须口,兵临建业城下——他很可能放弃‘划江而治’之想,转而求‘名义称臣,实质自治’。届时,陛下可令其纳贡、送质子,换得形式上一统。如此,可免南征损耗,快速安定天下。待北方彻底消化,再图江东不迟。”
这是老成谋国之言。殿中不少文臣暗暗点头。
邓安却笑了。
他走下御阶,来到殿中那幅巨大的《华朝疆域图》前。
地图上,北方已尽染玄色(华朝),唯东南一隅尚留空白(江东),西南一角浅色(半个交州)。
“孔明啊孔明,”邓安手指轻点那处空白,“你知道朕最不喜欢什么吗?”
诸葛亮一怔。
“朕最不喜欢——‘名义’。”邓安转身,目光如炬,“什么名义称臣,实质自治,什么划江而治,永结盟好……都是虚的。”
他走到沙盘前,指向长江:“长江天险,是很厉害。江东水师,是很精锐。士族支持,是很难动摇。可那又如何?”
他抬头,看向殿中所有人:“当年朕从洛阳逃出时,身边只有张清和程咬金;后来在颍川,只有戏志才和徐庶;再后来入荆州,面对的是刘表十万大军。哪一次不是天险?哪一次不是强敌?哪一次不是看似不可能?”
声音渐高,如金铁交鸣:
“可朕还是走到了今天。为什么?因为朕要的,从来不是‘名义’,是实实在在的天下!”
他指向地图上的空白:“孙权想划江而治?可以——让他亲自来江陵,跪在朕面前,交出印绶兵符,朕封他个侯,保他孙氏子孙富贵。否则——”
一字一顿:
“朕的水师,会踏破长江每一处隘口;朕的铁骑,会踏平江东每一座城池;朕的刀,会架在每一个敢反抗的士族脖子上。”
殿中死寂。
邓安环视众人,声音渐缓,却更沉:“朕知道,你们觉得朕急了。北方未稳,草原未平,此时南征,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可你们想过没有——孙权也在等。等朕北伐受阻,等朕国力耗尽,等他羽翼丰满。到时候,他要的就不是‘划江而治’,而是‘北上中原’了。”
他走到诸葛亮面前,直视这位智慧超群的谋士:“孔明,你说送质子、纳贡就能牵制孙权。可若有一天,他实力够了,撕毁盟约,扣押质子,起兵北上呢?到时候,长江天险,就成了他北伐的跳板,成了朕心头的刺!”
诸葛亮默然。
“至于士族……”
邓安冷笑,“朕在荆州没动他们?在益州没动他们?科举、均田、考成,哪一样不是动他们利益?可如今荆益之地,比以前更富庶,更安定。为什么?因为朕给了百姓活路,给了寒门出路。江东士族若识相,朕自会给他们一条新路;若不识相——”
他抬手,做了个斩落的手势。
“陛下圣明!”李存孝、马超等武将激动抱拳。
他们最烦那些弯弯绕绕的谋算,要打便打,痛快!
文臣中,荀彧、贾诩等沉思不语,眼中却有光芒闪动。
邓安走回御阶,声音传遍大殿:
“北伐五路,按计划进行。南边——周瑜、谢安总领水师,甘宁、郑成功、来护儿为将,即日起整顿战船,操练水军。韩信、孙武总筹粮草军械。三个月后,朕要看到十万水师,陈兵夏口。”
他看向周瑜:“公瑾,你与孙策有旧,与孙权有谊。朕不逼你——若不愿为先锋,可留守江陵。”
周瑜出列,躬身,一字一顿:“臣,愿为先锋。”
邓安深深看他一眼,点头:“好。至于孙权那边……”他看向国书,“回复他:朕愿与孙氏永结盟好——条件只有一个:孙权亲自来降。否则,三个月后,长江为界,便是战场。”
“诺!”
朝议毕,众臣退出。邓安独坐龙椅,望着殿外渐渐昏黄的天色。
内侍悄声进来:“陛下,蕙草宫苏昭仪派人来问,陛下今晚……”
“朕宿养心殿,批阅奏章。”邓安打断,“告诉苏昭仪——朕近日忙于国事,让她好生歇着,不必每日来请安。”
“诺。”
殿门关上。
邓安揉了揉眉心,胸口旧伤处隐隐作痛,但眼神清明如洗。
他走到窗前,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长江,是江东,是孙氏三代基业。
“伯符,”
他低声自语,眼前仿佛浮现那个豪迈不羁的江东小霸王。
“对不住了。这天下,朕不能分。”
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
而一场跨越长江、决定天下最终归属的大战,已在棋盘上落下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