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过去了，窗外的梧桐叶从嫩绿转成深绿，风里开始带上初夏的暖意。
莎莎和楚阳的感情也像这个季节一样，悄悄地从刚开始的接触，变成了现在的认定。
这天傍晚，莎莎难得准时下班，心血来潮跑到楚阳公司楼下等他。
她站在写字楼门口的旋转门旁边，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一双熟悉的运动鞋停下来。
“哟，这是谁家的小仙女走丢了？”
莎莎抬起头，看见楚阳弯着腰凑近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你家的。”她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伸手，“包给我。”
楚阳把电脑包递给她，顺势牵住她的手：“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路过。”莎莎说得轻描淡写，但嘴角压不下去。
两人手牵手往停车场走去，楚阳问：“想吃什么？”
莎莎认真想了想：“不知道。”
“火锅？”
“我昨儿才和佳佳一块儿去了。”
“日料？”
“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
“随便。”
楚阳停下脚步，看着她。
莎莎憋着笑，理直气壮地回看。
“行。”楚阳点点头，“那就回我家，我给你做。”
“好呀。”莎莎答应得飞快，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
楚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莎莎眨眨眼睛，不承认也不否认，拉着他的手往前跑：“快走快走，我都饿了。”
·
两人在靠着楚阳家边上的市场买了点菜，拎着就回去了。
门一开，莎莎就发现了餐桌上的东西。她探头一看，上面放着两箱水果。
“这什么？”她凑过去看。
楚阳换了鞋走过来，看了一眼，笑了：“我妈送来的。”
“阿姨来过？”
“嗯，下午来的。”楚阳捏起刚洗过的一颗樱桃递到她嘴边，“说让你慢慢吃，吃完了跟她说，她再买。”
莎莎张嘴咬住那颗樱桃，甜味在嘴里炸开，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任女士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普通客气，但仔细一琢磨，吃完了跟她说，这不是等着她的意思吗？
楚阳看着她这副表情，故意问：“怎么了？不想吃？”
“想吃。”莎莎小声说，伸手又捏了一颗，“阿姨买的当然要吃。”
楚阳看着她低头认真吃樱桃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开口：“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吃到你们家的饭。”
莎莎手一顿，抬起头看他。
楚阳靠在门框上，表情看起来很随意，但眼睛里有点认真的光。
她眨眨眼睛：“你这旁敲侧击的——”
“不是旁敲侧击。”楚阳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我是认真的。莎莎，我觉得我们可以下一步了。”
下一步。
莎莎手里还捏着那颗樱桃，心跳突然快了几拍。
算起来，他们在一起快半年了。朋友见了，家长也见了，虽然那次见任女士是意外，但后来确实正式吃过饭，任女士对她越来越好，隔三差五送吃的过来。
莎莎爸妈那边，楚阳也送她回过几次家，在楼下打过招呼，但还没正式上去坐过。
“你是说……”她看着他。
“见见你爸妈。”楚阳说，“正式的那种，我提着东西上门那种。”
莎莎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那时候觉得这个人话不多，有点冷，现在才知道，他只是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攒起来，一点一点往她这边送。
“你紧张吗？”她问。
楚阳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一点。”
莎莎笑了：“那你还敢去？”
“不敢也得敢啊。”楚阳伸手，把她手里那个捏得软软的樱桃拿过来，扔进自己嘴里，然后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手指，“不然怎么把你娶回家？”
莎莎有些脸红，咬住了下唇。
这话他说得轻松，但她听着，心跳却越来越快。
娶回家。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自然？
楚阳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笑意更深了：“怎么了？吓着了？”
“才没有。”莎莎嘴硬，但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楚阳也不戳穿她，站起来往厨房走：“行，没吓着就好。我去做饭，你在这儿慢慢吃。”
莎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楚阳。”
他回头。
“你真的想好了？”她问，声音有点轻，“见完我爸妈，可就……”
可就真的定下来了，就变不了了。
楚阳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莎莎，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莎莎愣了一下。
是，他没骗过她。从一开始追她的时候说“我是认真的”，到后来见完任女士说“我妈喜欢你”，再到今天说“下一步”。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做到了。
“我就是……”她垂下眼睛，“怕我爸妈太热情，把你吓着。”
楚阳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事，我扛得住。”
“我爸喝酒，到时候肯定要拉着你喝。”
“我酒量还行。”
“我妈会一直往你碗里夹菜，你吃不完也得吃完。”
“我胃口好。”
“我奶奶，她可能会拉着你讲我小时候的事。”
楚阳眼睛亮了：“这个好，我爱听。”
莎莎忍不住笑了，推了他一下：“你怎么什么都爱听？”
“关于你的事，我都爱听。”楚阳说得理所当然。
莎莎看着他，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散开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楚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是奖励？”
“这是订金。”莎莎松开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颗樱桃塞进嘴里，“等你表现好了，还有尾款。”
楚阳笑着摇头，站起来往厨房走：“行，那我得好好表现。”
莎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起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厨房里传来洗菜的水声，切菜的笃笃声，还有油锅烧热时的滋滋声。
她坐在餐桌前，一颗一颗吃着樱桃，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还不错。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
赶紧又塞了一颗樱桃。
厨房里，楚阳正忙着切菜，手机震了一下。
他擦了擦手，点开看，是任女士发来的消息。
“水果送到了吗？莎莎喜欢吃不？”
楚阳回：“送到了，正吃着呢。”
任女士秒回：“那就好。对了，你什么时候去见她爸妈？定下来跟我说一声，我准备东西。”
楚阳愣了一下，打字：“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任女士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包：“你是我儿子，我能不知道？我这水果送到，我估摸着你这几天肯定会和莎莎提这事。”
楚阳笑了。“快了，就这几天。”
“行，到时候提前说，我给你准备点特产带过去。”
“我上次从你舅舅那儿拿回来了两瓶好酒，到时候一块儿带上。”
“得了，不和你贫了，高姐我比你了解。”
楚阳看着这一串消息，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妈，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任女士发来一段语音，楚阳点开，听见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废话，儿媳妇的事，能不上心吗？”
楚阳还没来得及回，莎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楚阳，你需不需要帮忙——”
他放下手机，探出头去：“不用，你坐着就行。”
莎莎趴在餐桌上看他，嘴里还含着樱桃：“那我真的不动了？”
“动什么动，你坐着玩儿就行了。”
莎莎眨眨眼睛，忽然说：“你这话说的，我跟老大似的。”
楚阳看着她，笑了。“不仅是老大，还会是女主人。”
莎莎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缩回椅子上，用荔枝挡住了脸。
楚阳笑着缩回厨房，继续切菜。
客厅里，莎莎捧着那碗樱桃，脸红了半天。
她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妈，这周末有空吗？”
妈妈回得很快：“有啊，怎么了？”
莎莎咬着嘴唇，打字：“楚阳想过来吃饭。”
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妈妈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真的？”
“什么时候？！”
“你问问他喜欢吃什么？妈提前准备！。”
“对了，你爸那件新买的衬衫放哪儿了？我得找出来让他穿上。”
“要不要叫你姑姑也来？她一直说想见见。”
莎莎看着满屏的消息，哭笑不得。
“妈，你夸张了，冷静点。”
“冷静不了。”高女士回，“我闺女终于舍得把夫对象带回家，我能冷静吗？”
莎莎看着她妈略带夸张的话，忽然就笑了。
她抬起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楚阳正在里面忙活，背影被油烟机的小灯照得暖融融的。
她忽然很想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但她没动。
就坐在那儿，隔着半个客厅，看着他。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厨房的光透出来，落在地板上，长长的一道。
樱桃还剩下半碗，空气里飘来饭菜的香味。
莎莎弯起嘴角，把脸埋进胳膊里。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