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莎莎靠在楚阳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从急促慢慢恢复平稳。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走动的细微声响。滴答，滴答的。
楚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莎莎的头发有点乱，蹭在他胸口，软软的，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背上，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像只慵懒的猫。
“几点了？”莎莎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楚阳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针已经悄然滑向数字五。
“快五点了。”他说。
莎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
“五点了？”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明明感觉没过多久，窗外那场雨好像才刚刚停，怎么就五点了？
她慌忙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服。衬衫比之前还要皱，领口歪到一边。头发更是乱糟糟的，几缕碎发翘起来。
她低着头整理，脸又红了几分，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我该回去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慌乱，“明天还要上班……”
楚阳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嘴角。他伸手，把她翘起来的那缕头发轻轻按下去，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
“嗯。”他说，声音低低的。
莎莎整理好衣服，抬头看他。他还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你……”莎莎眨眨眼，“你不送我？”
楚阳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回怀里。
莎莎猝不及防，又跌进他怀里，鼻尖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再待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舍。
莎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舍不得我呀？”她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楚阳低头看她，没说话。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莎莎笑得更开心了，眉眼弯弯的，像只得意的猫。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不说话就是默认咯？”
“那也不行，”她说，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明天真的要上班。”
楚阳看着她那张得意的小脸，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知道。”他说，“再待一分钟。”
莎莎没说话，乖乖窝进他的怀里。
说好的一分钟就真的一分钟。
一分钟后，楚阳松开了她。
“走吧，”他站起来，把手伸给她，“送你回家。”
莎莎把手放进他手心，被他拉起来。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两个人走到门口，莎莎弯腰换鞋。她的鞋还在鞋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她穿的是楚阳的拖鞋，大大的，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换好鞋，直起身，准备开门。
“等一下。”楚阳忽然说。
莎莎回头。
楚阳走过来，拉起她的手。
莎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伸向门锁。
“嘀”的一声。
“第一次录入成功，请再次录入。”电子音响起。
楚阳又握着她的拇指，按了一次。
“嘀——指纹录入成功。”
莎莎愣愣地看着门锁上的指示灯变成绿色，然后缓缓抬头看他。
楚阳松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玄关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下次，”他说，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想来就可以来。”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一个人住。”
莎莎看着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然后是两拍。然后整颗心都乱了节奏。
他给她录上了指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以随时推开这扇门，意味着他愿意把自己的空间，自己的私密，自己的生活，毫无保留地对她敞开。
楚阳看着她那副呆呆的样子，眼里浮起笑意。
“怎么，不想来？”他问。
莎莎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热。她把脸扭到一边，声音故作镇定：“我可是不会随便进陌生男人的家的。”
楚阳愣了一下，然后低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玄关里轻轻回荡，带着一点点宠溺，一丝丝的无奈。
“是吗？”他笑着问。
“当然。”莎莎梗着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这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又慌忙移开视线。
楚阳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她的脸软软的，热热的。
“那我是什么？”他问。
莎莎的脸被他捏得微微变形，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你是……”
“是什么？”
莎莎眨眨眼，没说话。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楚阳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莎莎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小声说：“男朋友。”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点勾人的调子，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作为男朋友的楚阳听见了。
楚阳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松开捏她脸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就好。”他说，“走吧，送你回家。”
他拉开门，侧身让她先出去。
莎莎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那你呢？”她问，“你明天不上班？”
“上。”楚阳跟在她身后，关上门。
两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白白的，照得有点亮。
莎莎看着电梯门上两个人的倒影，他站在她旁边，比她高出一个头，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她忽然想起刚才的事。
录入指纹其实是很小的一件事，不过是一个动作，几秒钟的时间。可是这扇门后面，是他的家，是他每天醒来和睡去的地方，是他最私密的空间。他把这个空间对她开放了，意味着从此以后，她可以随时走进他的生活。
这意味着信任。意味着接纳。
莎莎的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弯成一个月亮的弧度。
楚阳低头看她：“笑什么？”
莎莎摇摇头，没说话。她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暖，她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挤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楚阳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两人相交的手。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两个人走出楼道，地上还有积水，一洼一洼的。
楚阳牵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
莎莎跟在他旁边，小心地踩过一处处积水。她穿着平底鞋，走路的时候特别小心，踮着脚尖绕来绕去，生怕把鞋子弄湿了。
楚阳注意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脚，然后松开她的手。
莎莎正要问怎么了，他已经在自己面前弯下了腰。
“我背你。”
莎莎摇摇头，“又不远，我自己走。”
楚阳没动，依然弯着腰，“赶时间。”
莎莎：“……”这算什么理由？车就在前面，能赶什么时间？
但她还是趴上了他的后背。
楚阳的背很宽，很暖。她趴在上面，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莎莎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侧脸的轮廓。
楚阳走得很稳，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莎莎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
“楚阳。”她轻轻叫他的名字。
“嗯？”
“你累不累啊？”
楚阳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不累。”
“哦。”
过了一会儿，莎莎又问：“我重不重？”
楚阳笑了。
笑声从他胸腔里传出来，震得趴在他背上的莎莎心口痒痒的。
“不重。”他说，“像只小猫。”
莎莎脸微微一热，把脸埋进他肩膀里，只露出一只红红的耳朵。
楚阳背着她走过积水的地面，走到车边，才轻轻把她放下来。
他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很快就到了莎莎家楼下。
楚阳把车停好，熄了火。发动机的声音停止了，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但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车里，谁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莎莎说：“那我走了？”
楚阳点点头：“嗯。”
莎莎拉开车门，下车。
她关上车门，站在车边，弯腰冲他挥挥手。
楚阳坐在车里，看着她，也挥了挥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看进心里。
莎莎转身往楼道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然后她转身，跑回车边。
楚阳正要发动车子，看见她跑回来，愣了一下，摇下车窗。
“怎么了？”
莎莎趴在车窗边，看着他。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像两汪清泉。
“那个……”她顿了顿，“你回去开车小心。”
“嗯。”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还有……”
楚阳温柔的看着她，等她说完。
莎莎张了张嘴，然后飞快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走了，晚安。”说完这话，莎莎转身就走了。
楚阳看着莎莎跑进楼道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里。
他忽然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明天更不了，肚子痛哇。
我尽量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