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餐馆的玻璃上蒙着层薄薄的水汽,王勇结完账回来,见孟佳正用纸巾擦着嘴角,急吼吼地凑过去:“快说,快说,到底送啥,既显心意又不铺张?”
孟佳被他逗笑了,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陶瓷情侣杯。”
“杯子?”王勇皱起眉,一脸不解,“送杯子有啥讲究?会不会太便宜了?”
“你个笨蛋。”孟佳伸手敲了下他的额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一对杯子,寓意‘一辈子’。
而且我说的是手工现做的那种,咱们找家陶瓷馆,亲手做一对,等杨局季姐婚礼的时候送过去,不比买现成的有意义?”
王勇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对啊!还是你想得周到!”
他心里悄悄打起了小算盘——既然是做情侣杯,不如顺便跟孟佳也做一对,哪怕不能摆在办公室,藏在家里看着也舒坦。
两人打车到陶瓷馆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情侣,围着陶轮说说笑笑。
穿蓝布围裙的工作人员迎上来,笑着问:“二位是第一次来?有经验吗?”
王勇和孟佳同时摇头,孟佳补充道:“我们想做两对情侣杯,一对送朋友结婚,一对自己留着。”
“没问题。”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到工作台前,桌上摆着揉好的陶泥,灰扑扑的,却透着股质朴的劲儿,“新手建议先做马克杯,好上手。
陶泥选这种细腻的高岭土,烧制出来质地均匀,不容易裂。”
一位戴眼镜的老师傅走过来,拿起一块陶泥演示:“先把泥团放在陶轮中央,脚踩踏板让它转起来,手要稳,慢慢往上推……”
王勇学着老师傅的样子,把陶泥摁在转盘上,脚刚踩下去,陶泥“嗖”地一下歪了,差点甩出去。
“哎哟!”他手忙脚乱去扶,结果捏出个歪歪扭扭的疙瘩。
孟佳笑得直不起腰,接过他手里的工具:“看我的。”
她学着老师傅的手法,指尖沾了点水,轻轻贴着陶泥往上提,转盘转得匀速,陶泥渐渐显露出杯身的形状,虽然不够规整,却比王勇的“疙瘩”强多了。
“行啊你!”王勇凑过去看,鼻子差点碰到她的发顶,“深藏不露啊。”
“那是。”孟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头时鼻尖蹭到他的脸颊,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
老师傅在旁边笑着指点:“送新婚夫妇,款式可以素净点,别太花哨。
颜色选米白或浅灰,百搭。
杯身上可以刻字,比如‘执手’‘偕老’,一对杯子各刻一个字,凑起来就是祝福。”
王勇赶紧点头:“就这个!不过字改一下,刻震和洁。”
他拿起刻刀,小心翼翼地在孟佳做好的杯身上刻“震”字,手却抖得厉害,笔画歪歪扭扭的。
孟佳笑着抢过刻刀:“我来刻字,你负责把另一杯的杯口修圆。”
陶泥在两人手里慢慢成形,王勇修杯口时,孟佳就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帮他擦掉沾在指尖的泥;
孟佳刻字时,王勇就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她。
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陶泥的腥气混着淡淡的水香,空气里都是安安稳稳的甜。
做好的坯子要先阴干,工作人员用保鲜膜裹好,说要等一周才能上釉烧制。
王勇捧着那对还带着湿意的杯子坯,像捧着稀世珍宝,“等烧好了,肯定特别好看。”
孟佳点头,看着他沾着陶泥的指尖,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你看你,跟个小花猫似的。”
王勇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心里暖烘烘的。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陶瓷馆里的灯光却格外亮,映着满屋子的陶坯和笑脸,像个藏着无数心愿的秘密盒子。
他偷偷看了眼自己和孟佳要留的那对杯子,杯身上刻着小小的“勇”和“佳”,虽然字迹青涩,却比任何华丽的装饰都动人。
原来最好的礼物,从不是多贵重,而是藏在里面的心意。
像这慢慢成形的陶瓷杯,要经过揉捏、烧制,才能变得坚硬温润,就像两个人的感情,得经过日子的打磨,才能细水长流,一辈子。
厨房的抽油烟机停了最后一声嗡鸣,杨震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扬声喊:“领导,开饭了。”
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泛着油亮的红光,清蒸鲈鱼卧在葱丝姜丝里,还有一碗飘着香菜的冬瓜汤。
季洁坐下时,杨震已经把筷子递到她手里,自己则拿起勺子,先给她盛了小半碗汤:“先暖暖胃。”
两人吃饭时没多说什么,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却透着说不出的默契。
杨震总往季洁碗里夹鱼腹上的肉,刺都挑得干干净净;
季洁则把番茄炒蛋里的鸡蛋拨给他,知道他爱吃这个。
饭后杨震收拾碗筷去厨房,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混在一起,像支踏实的生活小调。
等他擦着手出来,看见季洁正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个抱枕,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神情淡淡的。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带着点刚吃完饭的慵懒:“领导,出去散散步?晚风挺舒服的。”
季洁摇摇头,把手机按灭:“不了。
对了,高立伟的案子……有结果了吗?”
杨震的指尖在她胳膊上轻轻划着,语气里带了点狡黠:“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季洁转过身,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把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