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很快飘起米粥的清香。
杨震熬了小米粥,米油熬得厚厚的,又切了碟季洁爱吃的榨菜和酱黄瓜,摆得整整齐齐。
杨震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半了,他擦了擦手,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
床上的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
“季洁。”杨震走过去,低声叫她。
没反应。
杨震弯起嘴角,换了个称呼:“领导?醒醒?”
被子里的人依旧没动,只是耳根悄悄泛起层薄红。
杨震挨着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媳妇,该起床吃早饭了。”
还是没动静。
他索性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老婆,再不起,粥该凉了。”
“老婆”两个字刚落地,季洁的睫毛就颤了颤,像受惊的蝶。
其实从他第一声叫“季洁”时,她就醒了,只是赖在床上,想看看他能憋出什么花样。
没成想这人脸皮越来越厚,连“老婆”都叫出来了,她再也装不下去。
季洁缓缓睁开眼,撞进杨震带着笑意的目光里。
“醒了就起来吧!”他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吃过早饭给你换药,然后去买家具。”
“你早就知道我装睡?”季洁挑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杨震笑而不语,眼底的宠溺藏不住。
季洁忽然掀开被子,像只轻盈的鸟,扑进他怀里。
杨震吓了一跳,下意识收紧手臂接住她,后背绷得笔直:“领导!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胡闹?”
季洁却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你会接住我,我信你。”
一句话堵得杨震没了脾气,剩下的责备全化成了无奈的笑。
杨震捏了捏她的后颈:“真拿你没办法。”
“抱我去洗漱。”季洁得寸进尺,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杨震拗不过她,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卫生间,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季洁从他身上下来时,脚刚沾地,就被他按住肩膀:“站好,别乱动。”
洗漱完后,两人坐在餐桌旁,小米粥的香气漫了满室。
季洁舀了一勺,米油滑过喉咙,暖得心里发甜,“这个粥不错,好吃?”
杨震递给她一碟酱黄瓜,“这个清淡,适合养伤。”
季洁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低头喝粥,没再说话。
吃过早饭,杨震在厨房刷碗,水声哗哗响。
季洁回了卧室,打开衣柜翻找衣服。
她挑了件浅蓝色衬衫,觉得太素;
换了条深色长裤,又嫌太沉闷;
拿起件带细条纹的连衣裙,比划了两下,又皱着眉放回去——今天要去买家具,总觉得穿什么都不对。
“在挑什么呢?”杨震擦着手走进来,看见她对着衣柜发愁,忍不住笑了,“穿什么都好看。”
“去买家具,得舒服点。”季洁拿起件米色针织衫,“这件怎么样?”
杨震走过去,从衣柜深处翻出件浅灰色外套:“搭这个,外面有点凉。”
杨震替她把衣服披在肩上,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后背,动作立刻放轻,“还疼吗?”
“早不疼了。”季洁转过身,在他胸前捶了一下,“再啰嗦我自己去。”
“不敢了领导。”杨震举手投降,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织成张暖网。
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的衣服交叠在一起,像他们终于交织的人生——往后的日子,有柴米油盐,有家具家电,更有彼此,就够了。
季洁刚把选好的衣服搭在床沿,杨震就端着医药箱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领导,转过来,我看看伤口。”
季洁依言转过身,抬手将睡衣褪下,露出后背缠着的纱布。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背上,纱布边缘隐约能看见新长出的嫩肉,泛着淡淡的粉色。
杨震的目光落在那处枪伤上,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那圈浅浅的疤痕,像条狰狞的蜈蚣,死死刻在他心上。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在手术室外的感受——红灯亮得刺眼,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手心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直到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他才敢大口喘气。
这一枪,明明打在季洁身上,却像穿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至今想起都发颤。
“看傻了?”季洁见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再看可要收费了。”
杨震这才回神,拿起碘伏棉签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低笑出声:“领导,我的工资卡,不是早就在你手里了?
你说,这点钱够看多久?”
“那就许你看一辈子。”季洁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杨震没再接话,只是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
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过伤口周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他的指腹偶尔碰到她温热的皮肤,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顿,空气里忽然就弥漫开一丝暧昧的甜。
季洁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后颈,带着点微热的痒。
她忽然转过身,趁他不备,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像偷食的猫,飞快地又退了回去,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领导,别闹。”杨震的声音瞬间哑了,握着棉签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能感觉到她近在咫尺的呼吸,身体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又开始蠢蠢欲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把手里的医药箱扔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飞快地用新纱布将伤口缠好,动作利落得像在拆弹。
“好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耳根却悄悄红了。
季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换上衣服。
浅蓝色的衬衫,卡其色的长裤,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却又带着点居家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