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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望觐川 > 第432章 生……怎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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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平瑄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眼前的慕漪芳,在她眼里,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娘,爱吃爱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怎的……怎的忽然说出这般炸裂的话?

梁平瑄自知,自己不是什么盲目崇尚冰清玉洁之人。

但眼前女子,可是金述明娶的和亲公主啊!

北慕国的公主,戎勒的慕王妃……她怀的孩子,竟不是戎勒之主的?

这若传出去,可不仅仅是死人,是要掀起两国争端的滔天大祸!

慕漪芳瞧梁平瑄这幅震惊的模样,心头更是七上八下的,害怕得直打鼓。

她就知道,这件事,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塌天大祸。

索性,她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梁平瑄面前。

“表姐……表姐……我好害怕……”

她仰着泪脸,抓着梁平瑄的裙摆。

“我真的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梁平瑄抓紧慕漪芳的手臂,想将她扶起来。

可她发现,这消息太过震惊,连她自己的手都忍不住在发抖,没什么力气。

虽说慕漪芳年纪小,可她毕竟是北慕与戎勒的和亲公主,是两国的和平纽带。

出了这等事,戎勒岂能善罢甘休?北慕又岂能饶了她?

弄不好,是要引发两国战事的。

顿时,梁平瑄脑子里冒出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不是金述,那……”

“自我入统泽城,兰氏王从未碰过我,我亦……亦怕他,从未寻过他。”

慕漪芳抽抽嗒嗒地说着,眼泪也扑簌簌地往下落。

梁平瑄眼神中落入万分不安,却也闪过一丝震惊,什么,金述,竟未碰过她?

可现在哪里还要纠结金述碰不碰她,为何不碰她的问题,而是她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

是宫中人的?还是北慕随她来人?还是谁……

“我是问,是谁的?”

慕漪芳眸光微眨,心理压力颇大,胸口重重起伏。

自月前发觉自己有孕,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更害怕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她知道,这件事一旦暴露,她必死无疑,还会连累北慕,连累那个人。

可如今,她实在没办法了,才鼓起勇气,来找梁平瑄。

在这戎勒后庭里,她能信的,也只有这个表姐了。

“是……是兰昭的……”

‘嗡’地一声,天呐!梁平瑄惊雷乍起,倏地脑子里便闪过兰昭的脸。

那个笑起来明朗的少年郎,那个在她最艰难的日子里,陪她帮她的兰氏小侯爷。

那是她在统泽城,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

她被震惊得说不出来,怔怔地看着慕漪芳,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起来,自西幽苑之后,她有近一年没听过兰昭的消息了。

最后一次知晓他下落,还是金述告诉她,兰昭年轻气盛,任他去军中历练,便把他派去了最北境的军营中。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现下再听到兰昭的消息,会是这般炸裂的情形。

和亲公主,与王后的亲弟、兰氏王的国舅,私相授受,还怀了身孕……

这哪里是普通的宫闱丑闻?这是能震动整个戎勒王庭和北慕朝堂的惊雷!

梁平瑄简直不敢想,若此事传出,金述会发多大的火……

慕漪芳和兰昭,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你们……你们怎么就闯了这么大的祸啊!”

梁平瑄蹙紧眉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虽心疼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可还是难免带着一丝长辈阿姐的气恼。

“你们俩是怎么……”

慕漪芳不安地垂着头,确实像个被长辈责备的孩子,肩膀微微缩着。

声音依旧哭哭啼啼的,断断续续,讲起了他俩的故事。

“彼时……彼时兰昭从军营回统泽城,才听说……才听说表姐已经离开戎勒,逃回了觐朝。”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他那段时间日日寡欢,怕再见不到表姐……我在这北国异地,孤身一人,亦思念表姐……”

说着,她轻轻抬眼,眸子里还带着泪,却隐隐有了些微光,像是陷入了某些初忆。

“那日,我去兰和宫为二王子贺百天,偶然便与他遇上了。许久未见,曾经毕竟都在表姐处玩闹过,也算熟识,再见便忽觉像见到了老朋友一般……我们一起说了好些话……自那日起,我俩便……便时常私下见面。他会给我讲边境的故事,会听我念叨想家的心事……”

回忆间,慕漪芳的眸子似也涌入了彼时她与兰昭相恋的全部温度,有甜蜜,亦有心酸。

“他总说,我长得像表姐……我知道……他喜欢表姐你……所以定是将我视作了表姐的替代……”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又很快抬起头,眼神也越发不悔且坚定。

“可我……我不在乎。这偌大的戎勒,偌大的统泽城,只有他愿意陪着我,愿意静静听我说话……”

“表姐,我是真的喜欢他。不管他心里有谁,我都认了。”

梁平瑄那紧蹙的眉头,听得她絮絮叨叨的往事,亦渐渐平缓下来。

那胸口的气恼,慢慢变成理解和心疼。

她知道,也理解。

深宫寂寞,异国他乡,一个无依无靠的和亲公主,遇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贪念留恋那份难得的温暖与美好,太正常了。

殿内的烛火静静地燃着,光影明灭间,两个女人的两颗心,悬在半空,渐渐安静。

忽地,梁平瑄眉头再次皱紧,沉声问着,严肃了许多。

“阿昭呢?他知道吗?”

她没办法再细品他二人的‘爱情故事’。

她只觉得气,气这种天大的事,怎么能让一个女子独自扛着?让她一个人承受?

这与她印象中认识的那个敢做敢当的兰昭,不是一个人。

慕漪芳顿了顿,又垂下头,轻轻摇了摇,委屈又无奈。

“表姐回戎勒后一月,兰氏王便下令让他回边城军营了,走得很急……我便没法与他通消息……”

说着,她眸子悄悄抬了抬,瞧了眼面前的梁平瑄,又快速落下,小声嘟囔。

“想来……想来应是兰氏王怕表姐与阿昭再……再有牵扯,故意把他支走……”

梁平瑄了然,金述还真是防得紧,把人发配到千里之外的边境去。

算了,他究竟信她与兰昭与否,她也不在乎了。

忽然,慕漪芳的话,她顿觉不对,眸子不安地缓缓下移,落在慕漪芳小腹上。

那被宽大的宫装遮着,看不出什么,可仔细瞧,怪不得她的衣袍穿得那般宽大……

“阿昭不知……可我回来已几月……”

梁平瑄眸子一肃,飞快地算了算日子。

“你怀了那般久?怎么才来寻我?”

慕漪芳蹙紧眉,自然听出了梁平瑄语气里的责备。

在阿姐面前,她确确实实就是个犯了错的妹妹,耷拉着脑袋,低声解释。

“我月信三月没来,觉得不对劲,又不敢找宫中医官……月前……才壮着胆子,趁新年祭典热闹,偷偷溜出内城,找了个大夫瞧,才……才知道的……”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些日子,她天天做噩梦,梦见自己与阿昭被金述赐死,梦见北慕的父王母后斥骂于她。

“我……我害怕极了,想了好久,才敢来找表姐……”

梁平瑄闻声,无奈地阖了阖眼,深吸一口气。

事已至此,震惊没用,责骂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月份……三月有余。

她有经验,这个月份,胎已坐稳,过了能随意打胎的时日,强行用药,一尸两命。

现下,便只有生。

可生……怎么生?

万万不能被发现,还得将消息告诉兰昭,还得保住漪芳、兰昭、和孩子的命……